两人从前处的时候，颜舜华已经习惯了虞观荷的不着调，这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又因为刚才敲鼓敲得太过忘我，这会儿颜舜华正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老老实实敲鼓，并有意识控制时长，也没想那么多。
直到连续三个人表演过后，虞观荷都问她好不好，她才后知后觉地尴尬羞恼起来。
仗着她如今坐的这个位置别人都看不见，她狠狠瞪了虞观荷一眼，示意对方收敛一点。
哪曾想，她还是低估了虞观荷厚脸皮的程度。他竟然当众咧开嘴对她灿烂一笑，朗声问道：“夫人敲了这么久，可是累了？”
颜舜华：“……不累。”
作为一个要脸的人，这种时候往往要吃哑巴亏。因为怕不要脸的那个人再说出什么来，颜舜华也不敢再瞪他了，只低着头认真敲鼓，权当自己眼前没这个人。
奈何虞观荷完全不知收敛为何物，等到第四次牡丹花落到了又一个人手里，那人舞了一套剑法，虞观荷照例问她：“夫人觉得如何？”
颜舜华：“……很好。”
这种乐的场合，图的本来就是大家高兴热闹，好不好又有什么要紧？
颜舜华也不是个白痴，怎么可能会说不好？
所以他一直这么问，究竟意义何在？不是应该每个人表演完之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鼓掌叫好一番，把气氛推向新的高度吗？
重霄终于忍不下去了，起身道：“尊上，内子体弱，一直在喝补药。这个时辰已经到了她喝药的时候，请恕属下失陪之罪，先把内子送回去。”
“啊，喝药啊。”虞观荷松散地往椅子上一靠，直接问颜舜华，“夫人想回去吗？若是不想回去，就让人把补药送过来就是了。”
这回颜舜华没有半刻迟疑，立刻扔下了鼓槌：“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
大庭广众的，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虞观荷立刻瞪大了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颜舜华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起身走回重霄身侧，低声道：“霄郎，我们回去吧。”
重霄的心气一下子就顺了，再次向上告了罪，直接就牵着颜舜华走了。
上首的虞观荷显得非常失落，却又很快被底下人几句言语哄好了。
由于虞观荷这个魔尊做得非常佛系，深谙无为而治的理念，所以魔道众人对他的了解并不深，只知道他少年心性，且性情宽和。
唯有常年跟随他的护卫秦风察觉他行为怪异，失落得有些刻意，被哄好的也太过顺利。
但秦风自小就跟随他，一切都以虞观荷的喜乐为主，当然不会拆穿，只会帮着打掩护。
果然没过多久，秦风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尊上的本体已经走了，坐在这里应对众人的又变成了傀儡。
秦风沉默了片刻，终于明白虞观荷先前为何表现得那么露骨了。
——他是嫌这里人太多，耽误他和颜夫人相处，这才想法子把人弄走。
反正只要这场宴会不结束，重霄就算是把人送回去了，也得立刻返回。
想通了这一点，秦风顿觉心绪复杂，有种自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感。
至于这颗白菜是人家地里种的？
那有什么关系？
他们可是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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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颜舜华被重霄抱着飞回了忘忧宫，才一落地就大大松了口气，抬脚就往内殿走去。
重霄一把抓住手腕将人带到怀里，紧紧抱了许久。直到颜舜华觉得要喘不过气了伸手推拒，他才松开了些许，却也没彻底放开，而是俯身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而入。
听见动静前来迎接的芳菲只看见一道气势汹汹的背影，直觉让她没有跟进去，而是缩着脖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进了内室，重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她扑到床上，急切又不安的吻雨点一般落下来，让颜舜华无处可躲，无处可避，只能被动承受。
身上的衣物被撕毁，零落成蝶，重霄第一次没有做任何前戏，直接就闯了进来。颜舜华疼得秀美紧蹙，脸色发白，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根本使不上力气；想要咒骂他，却又疼得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她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哭出了声。
听见她的哭声，重霄猛然冷静了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低头吮去她脸上的泪水，还握着她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颜舜华拼命挣扎，哭喊着：“你滚，你滚！”
见她哭得这么惨，重霄哪里还提得起半分欲望？
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不顾她的挣扎扒开了仔细检查，果然是伤到了。
“我不会再做什么了，让我帮你上药好不好？不然会一直疼的。”
颜舜华单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到底停止了挣扎。
重霄取出药膏，手法轻而快地替她涂了药，清凉的感觉很快盖过了疼痛。
他换了一身衣裳，又取了新衣来给她换上，两人依偎着坐在床畔，重霄将脸颊埋进她雪白的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了出来。
“夫人，不要厌我，更不要怕我好不好？”
颜舜华默默不语。
重霄道：“其实我也很害怕，自从父亲陨落之后，我一直都很害怕。”
颜舜华暗暗嗤笑，觉得他是何不食肉糜。
重霄的脸颊在她脖子上蹭了蹭，粗硬的发丝扎进肉里，让她又疼又痒，忍不住往旁边避了避。
这个动作又不知触到了重霄的哪根神经，他虽抬起了头，却抱得更紧了，牢牢将颜舜华箍在自己怀里，仿佛要融为一体。
他喃喃道：“父亲陨落时，我不过凝丹境，羲和更是只有见独境。我们兄妹两个就是是砧板上的肥肉，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定了。认定那些修为高超的长老会先杀了我们，再争夺门主之位。”
听到这里，颜舜华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意瞬间暴涨，必然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不堪的回忆。
“霜天月！”
他咬牙切齿地吐这个名字，“那个妖女，那个贱人！她不知从何处得知我乃纯阳之体，便仗着自己修为高超，无忧门当时的防卫又松懈，偷偷潜入进来，欲要掠我回去做炉鼎。若非我有父亲留下的法宝护身，只怕这世上早就没有重霄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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