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苏远?”
博物馆馆长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神情似乎对这个名字与眼前讨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感到十分意外。
一旁的图书馆馆长也颇为惊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苏远?他.一个国营大厂的副厂长年轻有为的改革干将怎么会和咱们这些老掉牙的瓶瓶罐罐、字画古籍扯上关系?这.这未免有些风马牛不相及吧?”
博物馆馆长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眯着眼睛透过氤氲的热气仿佛在回忆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湖的审慎:
“苏远这个人我倒也听人提起过。”
“我有个老朋友在民间收藏圈里有些名望别人送他个外号叫‘九门提督’。”
“前些日子一起喝茶他还特意跟我说起过这个苏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按我那老朋友的说法苏远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年轻但行事老辣;有魄力却又不失章法。”
“最关键的是他眼光毒门路广手腕也够活络。”
“许多别人看来千难万难的事情到了他手里往往能另辟蹊径办得漂漂亮亮还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若论办事的能力和效率他若真肯插手咱们这事”
“那确实很多棘手的难题或许真能找到破解的法子事情会好办得多。”
图书馆馆长闻言
然而博物馆馆长紧接着便轻叹了一口气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可惜啊我那老朋友也说得明白。”
“苏远这人本事是有可他.他对咱们这行当对这些带着土腥味、承载着陈年旧事的老物件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
“用我那老朋友的原话说——‘人家苏副厂长志不在此眼里看的是轧钢炉火心里盘算的是工厂效益和国家建设咱们这些破铜烂铁、旧纸陈墨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所以这条路恐怕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丁伟业在一旁听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好不容易灵光一现抓住这个能在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面前表现、甚至可能为自己争取更好前途的机会哪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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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溜走?
眼看两位馆长又要陷入一筹莫展的沉默他顾不得太多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辩驳道:
“二位馆长苏远他对老物件没兴趣这或许不假。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两位馆长:“但是这世上有谁会对‘钱’没兴趣呢?尤其是合理合法、又能成就一番事业的钱?”
这话让两位馆长同时皱起了眉头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更浓。
博物馆馆长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
“小丁啊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可也说到了咱们的痛处。”
“我们要是有足够的资金何至于如此犯难?”
“问题就在于
“我们缺的恰恰就是钱啊!”
丁伟业看着两位馆长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明白空谈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一番话。
他先是分析了当前文物市场的混乱状况和巨大潜力又点明了苏远手中可能掌握的资源和渠道最后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带有某种“擦边球”性质的合作构想框架。
这个框架既考虑了博物馆的公益性和政策需求也为合作方预留了合理的利润空间和操作灵活性甚至包含了利用博物馆的官方名义为某些“灰色”交易提供便利和保护的暗示。
随着丁伟业的讲述两位馆长的神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惊讶和疑虑逐渐被思索、权衡所取代。他
们时而皱眉时而对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待到丁伟业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以及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
终于博物馆馆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侧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图书馆馆长:“老伙计你觉得.小丁说的这个法子怎么样?有几分可行性?”
图书馆馆长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凉的杯壁缓缓开口同样压低了声音:
“听起来是有点冒险规矩上也要打打擦边球。”
“不过.非常之时或可行非常之法。眼下这局面若再因循守旧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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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那些宝贝真就一件也留不下了。”
“我觉得可以一试,但必须把规矩立在前头,框子扎紧,底线守牢。”
两位老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冒险的决心,也有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的无奈。
最终,他们的目光一齐落在了忐忑不安却又满怀期待的丁伟业身上。
博物馆馆长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馆长应有的庄重,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托付的意味:
“丁副馆长,既然你提出这个想法,又说苏远是你的朋友,那么这件事的初步接洽和沟通,就交给你来负责。”
“记住,一定要谨慎,把握好分寸。既要把我们的难处和诚意说清楚,也要摸清苏远的真实想法和底线。”
“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们汇报。”
丁伟业闻言,心中大喜,连忙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应道:“是!请二位馆长放心,我一定尽力办好!”
当天晚上,丁伟业怀揣着这个重大却又有些烫手的任务,心思重重地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他老婆的埋怨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我告诉你丁伟业,我现在越想越气!”
“都怪你!为了你自己那点前程,为了那个什么破副馆长的虚名,就把咱们女儿往火坑里推!让她跟了那个苏远!”
“你当我看不出来?他们现在.现在这叫怎么回事?”
“没名没分的!你让我女儿以后怎么做人?”
“街坊邻居问起来,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丁伟业被吵得脑仁疼,但他今天心情不同往日,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息事宁人,反而把腰杆一挺,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了一副“你不懂”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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