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
少帝“病”了近一月,终于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开始每日有两个时辰在紫宸殿处理朝政。当然,这朝政仍是明仪在旁辅助,奏折批阅也需她过目。
这日早朝后,少帝单独留下明仪与燕云徹。
殿内熏着龙涎香,少帝斜倚在龙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或者说,阴鸷。
“姑母,镇北侯。”少帝声音慢悠悠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明仪垂眸:“为陛下分忧,是本宫分内之事。”
“是啊,分忧。”少帝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不过朕听说,姑母每日都去军营,与士兵同吃同住,实在辛苦。镇北侯也是,既要练兵,又要辅政,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看向燕云徹:“侯爷如今是朕的姑父,身份尊贵,身边却只有一个正妻伺候,实在说不过去。按制,侯爵当有侧室二人,妾室若干。”
明仪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燕云徹拱手道:“臣谢陛下体恤。但臣与公主新婚燕尔,暂无纳妾之意。”
“新婚燕尔,也不能坏了规矩。”少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况且,公主忙于朝政,难免疏忽内宅之事。若有几个贴心人帮着打理,也是好事。”
他拍了拍手。
殿侧珠帘轻响,三个女子款步走出。为首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桃红襦裙,眉目清丽,举止端庄;后面两个稍年长些,一个娇艳如海棠,一个清雅如幽兰,皆是难得的美人。
“这是礼部为侯爷挑选的。”少帝笑道,“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定能好生伺候侯爷。”
三个女子盈盈下拜:“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参见侯爷。”
明仪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女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如何看不出,这是少帝的算计......用美色来分燕云徹的心,也给她添堵。
燕云徹面色平静,甚至没有看那三个女子一眼,只对少帝道:“陛下好意,臣心领了。但臣此生,只愿与公主一人相守。纳妾之事,请恕臣不能从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少帝脸色微沉:“侯爷这是要抗旨?”
“臣不敢。”燕云徹跪地,“只是臣在北境时,曾对着阵亡将士的英灵立誓:此生绝不辜负发妻。若违此誓,天地不容。还请陛下体谅。”
他这话说得巧妙......不是我不愿纳妾,而是我立过誓,不能违背。
少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侯爷重诺,朕自然不能逼你背誓。”
他挥挥手,让三个女子退下:“不过,侯爷身边总得有人伺候。这样吧,朕赐你两个宫女,在书房端茶倒水,照顾起居。这总不违背誓言吧?”
这是步步紧逼。
明仪终于开口:“陛下,侯爷的书房常有军机要务,外人不宜进入。况且府中已有侍女,无需陛下费心。”
“姑母这是怕朕的人探听机密?”少帝挑眉。
“本宫不敢。”明仪垂首,“只是侯爷习惯了自己人伺候,换了生人,反而不便。”
少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气:“罢了,既然姑母和侯爷都不愿,朕也不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只是这朝中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侯爷身边太过清简,难免惹人议论。说姑母善妒,说侯爷惧内,这些话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这是软硬兼施,既施压,又挑拨。
燕云徹却依然平静:“清者自清。臣与公主如何,无需向旁人解释。”
少帝无话可说,只得摆手:“退下吧。”
走出紫宸殿,明仪的脸色才沉下来。
燕云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公主不必在意。”
“我不是在意那几个女子。”明仪咬牙,“我是在意他步步紧逼,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向燕云徹:“你方才说立誓……”
“是真的。”燕云徹目光坦然,“元和十八年,在北境狼山,我带着三百骑兵阻击蛮族两千人。那一战,死了八十七个兄弟。战后我对着他们的墓碑立誓:若我能活着回去,娶到心爱之人,此生绝不负她。”
他握紧她的手:“那些兄弟用命换我今日,我不能让他们在地下寒心。”
明仪眼眶微热,反握住他的手:“我信你。”
但她也知道,少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接下来几日,各种“美人”开始以各种名义出现在燕云徹身边。
有朝中大臣“偶遇”时带来的“侄女”,有军中将领“孝敬”的“义女”,甚至还有北境旧部“送”来的“家乡女子”,个个容貌出众,各有千秋。
这些女子或温柔体贴,或英姿飒爽,或才情出众,总有一款能投其所好......至少送礼的人是这么想的。
但燕云徹一概拒之门外。府中侍卫得了严令:任何陌生女子不得入府,任何礼物需经郑沉检查后方可收下。
然而防不胜防。
五月中旬,燕云徹去兵部商议军务,回府时已是深夜。刚进书房,便闻到一股异香......不是寻常熏香,而是带着甜腻气息的女子香。
他心头一凛,正要退出,却见屏风后转出一个女子。
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身着薄纱,曲线若隐若现。她手中捧着一盏茶,袅袅婷婷地走到燕云徹面前:“侯爷辛苦了,奴婢奉太妃之命,来伺候侯爷。”
声音娇柔,眼波流转。
燕云徹后退一步,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是……是府中管事。”女子怯生生道,“他说侯爷深夜归来,需人伺候……”
“出去。”燕云徹声音更冷。
女子却不肯,反而上前一步,将茶盏递到他面前:“侯爷先喝口茶……”
她动作间,薄纱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香气更浓,甜腻得令人头晕。
燕云徹忽然明白......这香有问题。他屏住呼吸,一把推开女子,转身就要走。
那女子却从身后抱住他:“侯爷别走……奴婢是真心仰慕侯爷……”
她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薄纱下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燕云徹眼神一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女子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滚。”他甩开她,大步走出书房。
院中,郑沉已听到动静赶来,见状脸色一变:“侯爷,这……”
“查。”燕云徹声音冰冷,“查她是怎么进来的,查这香是哪来的,查是谁指使的。”
“是!”
燕云徹转身去了浴房,将全身衣物换下,用冷水冲洗许久,直到那股甜腻的香气彻底散去。
等他回到卧房时,明仪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冰冷的神色,心中了然。
“又来了?”她问。
“嗯。”燕云徹在她身边坐下,疲惫地闭了闭眼,“这次是太妃的人。”
明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这侄儿,为了对付我们,真是煞费苦心。”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你没中招吧?”
“没有。”燕云徹握住她的手,“但那香有些古怪,闻了头晕。我已经让郑沉去查了。”
明仪点头,眼中闪过寒光:“看来,光是防守不够了。得让他们知道,有些底线,碰不得。”
次日,明仪进宫“探望”太妃。
太妃正在园中赏花,见明仪来,有些意外:“长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
“来谢谢太妃。”明仪微笑,“谢谢太妃关心侯爷,特意派人去伺候。”
太妃脸色微变:“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夜有个女子,说是奉太妃之命,去侯爷书房伺候。”明仪缓缓道,“那女子衣着单薄,举止轻浮,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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