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明仪当真放下了长公主的身份,每日清晨便着劲装前往军营。
起初士兵们还有些拘谨,行礼时毕恭毕敬,说话时小心翼翼。但明仪并不端着架子——她跟着燕云徹学完防身术后,会帮着医官分发伤药,会与火头军一起准备午膳,甚至学着为战马刷洗梳毛。
第三日午后,她正蹲在校场边,与几个年轻士兵一起磨枪头。铁石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她的额角渗出细汗,手上沾满了黑灰。
“公主,让末将来吧。”一个名叫赵四的年轻士兵忍不住道。
明仪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磨枪头也有讲究,刃口的角度、厚薄,都影响刺击的效果。这些我若不亲手做,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她说着,举起磨好的枪头对着阳光看了看,刃口闪着寒光:“你们看,这样才算合格。”
士兵们围过来,啧啧称奇。谁能想到,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竟能静下心来磨枪头,还磨得有模有样。
赵四忍不住问:“公主,您为何要来军营做这些?”
明仪擦擦手,抬眼看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因为我想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你们每日重复这些枯燥的训练,是什么让你们愿意把性命托付给彼此。”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想成为能被人托付性命的人。”
士兵们沉默。他们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贵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公主——不摆架子,不嫌脏累,愿意走进他们的世界,了解他们的生活。
从那日起,士兵们看明仪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只是敬畏,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敬佩。
第五日,燕云徹提议办一场篝火宴,庆祝第一批禁军完成基础训练。
黄昏时分,校场中央燃起了篝火。火头军宰了十头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飘满整个军营。
士兵们围坐成圈,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有人抱来了战鼓,有人拿出了胡笳,简单的乐器却奏出了豪迈的旋律。
明仪坐在燕云徹身边,也换下了劲装,只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襦裙,发间别着一朵不知哪个士兵从营外摘来的野花。
“尝尝这个。”燕云徹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肉递给她,“火头军老张的手艺,整个洛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明仪接过,咬了一口。羊肉外焦里嫩,撒着粗盐和野茴香,简单却美味。她吃得满嘴油光,毫不顾忌形象。
周围士兵见状,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轻松。
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篝火旁的空地上。那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赤红戎装,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燕云徹有三分相似。
她向燕云徹和明仪行了个军礼:“末将燕青,参见侯爷,参见公主。”
燕云徹颔首:“青儿,坐吧。”
燕青却未坐下,而是看向明仪,目光中带着审视:“早听闻公主风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有些生硬。
明仪微笑:“燕将军过奖。听说你是侯爷的表妹,在北境时便是他麾下得力干将。”
“不敢当。”燕青淡淡道,“只是跟着表哥打过几场仗罢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燕云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表哥回洛安后,北境的兄弟们都念着你。尤其是……狼骑营那些老兵,常说若侯爷还在,定能带他们打到突厥王庭。”
这话说得亲昵,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燕云徹神色不变:“狼骑营如今由你统领,我很放心。”
燕青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阵鼓声打断。几个士兵敲响了战鼓,节奏热烈激昂。有人站起来,随着鼓点跳起了战舞——那是北境军中流传的舞蹈,动作刚劲有力,充满了力量感。
“公主可会跳舞?”燕青忽然问。
明仪摇头:“宫中舞蹈多是柔婉之姿,与这战舞不同。”
“那末将教公主。”燕青说着,已走到空地上。她回头看向明仪,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军中之舞,讲究气势。公主敢试试吗?”
周围士兵都看了过来。燕青是军中出了名的女将,舞技也是数一数二。她此刻邀公主共舞,分明是想看这位金枝玉叶出丑。
燕云徹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明仪却已站起身:“好啊,那就劳烦燕将军指点。”
她走到燕青身边,月白襦裙在篝火映照下如披霞光。与一身赤红的燕青站在一起,一柔一刚,对比鲜明。
鼓声再起。燕青率先起舞,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踏步都带着沙场杀伐之气。这是真正的战舞,是军人用血与火淬炼出的舞蹈。
明仪看着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她很快找到了节奏——宫中舞蹈虽柔,但她自幼习练,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她将燕青刚劲的动作稍作调整,融入了些许柔韧,竟别有一番风姿。
篝火跳跃,两个女子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燕青的舞如烈火,明仪的舞如流水。烈火刚猛,流水绵长,竟是相得益彰。
鼓点越来越急,两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已分不清是谁在引领谁,只觉得两股力量在碰撞、融合。
一曲终了,两人同时收势。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燕青喘息着看向明仪,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惊讶:“公主……跳得很好。”
“是燕将军教得好。”明仪微笑,额上沁出汗珠。
燕青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方才失礼,请公主恕罪。”
明仪扶起她:“何罪之有?军中儿郎,直来直往,这才是本色。”
燕青抬头看她,眼中终于有了真诚的笑意:“表哥说得对,公主……确实不同。”
回到座位,燕云徹递过水囊,低声道:“青儿性子直,但心不坏。公主莫要见怪。”
“怎么会。”明仪喝了口水,“我倒喜欢她这样的性子。比那些虚与委蛇的人,强上百倍。”
篝火宴继续。士兵们轮流表演——有人唱起家乡的民谣,有人讲起战场上的趣事,有人展示军中绝技。气氛热烈而融洽。
燕青也放开了,与几个老部下拼酒,笑声爽朗。但她看向燕云徹时,眼中总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留恋。
明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个女子,怕是倾心燕云徹已久。
酒过三巡,燕青端着酒碗来到燕云徹面前:“表哥,我敬你一杯。谢你当年在北境救我性命,也谢你这些年的照拂。”
她仰头饮尽,碗底朝下:“这一碗,是我欠你的。”
燕云徹也饮尽碗中酒:“你我兄妹,不必说这些。”
“兄妹……”燕青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很快掩饰过去,笑道,“是啊,兄妹。”
她又倒了一碗,转向明仪:“公主,我也敬你。这碗酒,一是赔罪,二是……祝福。祝你和表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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