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8
周牧阳来的那一趟作用持续一段时间。
后续的工作好推进多了，无论是张永铭还是郑、钱两位经理，说话和风细雨了很多。
之后周牧阳就没再踏足过售楼处，他太忙了。后来李潭又听朱笛说，其实中间他还是来了一次的，待了十分钟就走了，签一些文件，当时李潭回公司了。
售楼处蓄了一批客户，准备开放样板间，既是为了摸底也是为了锁客。
一般这种豪宅，客户想看房是要验资的，
保洁阿姨来上班，保安的双排扣大衣都比以前板正了，鞠躬敬礼，仗势十分大，又听说看房子还要检查银行卡里的钱。
“看个房子还要钱，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阿姨对此嗤之以鼻，甚至嫉恶如仇，拖个地用力得像搓背，李潭从椅子里站起来让让。
办公室小，她只能站到门外去，想了想，“验资不要钱，就是看你银行卡里有没有钱，是不是真的要买房子的。”
“不要钱还看我银行卡干什么？我卡里有多少钱是我的隐私。哦，我没钱连看都不给看了？”
阿姨把自己代入客户，但这句话还真说对了，钱不够，就是没资格看。
“开发商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抬高门槛，筛选掉没有购房能力的客人，可以节省精力，服务好真正的购房者。”
好家伙，这理由听着更让人生气了，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这不是看人下菜碟？”
“也不是看人下菜碟啦。”李潭笑眯眯的，“真心想买房的有钱人，也希望得到最好的服务，和别人拉开差距，否则多花钱的意义是什么呢？”
没想到这阿姨更是嫉恶如仇地“赫尔退”一声，“有钱人也是贱！谁祖上三代不是农民？装什么贵族？”
李潭本来只是闲聊两句，对方油盐不见，就不想跟她说话了。但让她在辩论赛里输给大妈，她不服气，“阿姨你看，如果我们的售楼中心无门槛开放，会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外面的意大利进口牛皮沙发，高档零食，香槟酒水，能吸引很多人的。大家进来闲逛，当成休闲娱乐的场所，聊天，打牌，小孩子乱跑，把你辛苦擦干净的地踩得乱七八糟，扔满果皮纸屑。领导觉得是你没有打扫干净，扣你的钱，这是你乐意见到的吗？”
“那肯定不行咯。”阿姨立刻跳脚，保洁干一天也才120元，跟她有什么关系？李潭说的这种情况是她也知道，她又不想承认李潭的观点，于是不说话了。
李潭挑了挑眉，站在门口玩手机。
张永铭和钱经理从二楼下来，绕过她去外面说了会儿话，等他从外面回来，李潭办公室的门还开着。
张永铭朝她招了招手，“小李经理，有时间聊几句吗？”
“张总，什么事呀？”李潭出来。
大理石地板被拖得锃亮水滑，蚊子飞过来都打滑，张永铭的皮鞋踩在红地毯上，冷道：“你跟一个保洁浪费口舌干什么？时间很多啊？”
“我随便说了两句。” 李潭以为张永铭误会自己泄露信息，便解释：“她不理解我们验资的原因，我怕她在客人在的时候乱讲话，解释清楚才不会产生龃龉。”
“这样啊？”张永铭笑了。
“毕竟大家一起工作嘛，首先要认可共同做的事。”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思考倒满周全的。”张永铭说：“周总也说过，一个团队，要认可彼此的价值观，这么看，你俩想的一样。”
“是吗？”
张永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李潭，皮肤白，眉毛浓，一看就是养得十分精细的女孩子，毛发浓密是年轻人才有的特质，“你今年多大？”
“24。”
“挺好挺好，前途无量。”张永铭大致猜到了李潭跟周牧阳的那点儿关系，至于是不是“眼线”不好说。于是对她客客气气，交代了几句，便先走了。
李潭觉得张永铭话里话外都怪怪的。
李潭在售楼处连续加班两周，这天，钱经理让大家都早点下班回去吧，好好休息。李潭终于能在天黑之前到家。
她泡澡的时候拿手机给自己点了份火锅外卖，吃了肉，又喝了酒，整个人都通透了，思想也松开了缰绳。
她回忆起常康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了周牧阳。他那天往她怀里扔外套，是不是代表，他对她的态度也松动了，至少没那么生她的气了。
那件事他一直不提，那么她也不会再提。
她趴在床上，取下发包擦头发，从被子里找到手机，还没想通就拨出去了，电话接通，李潭突然紧张起来，“喂？”
那头迟迟没人出声。
李潭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信号是满格的。
“喂？”她翻了个身，躺在被子上，碎声嘀咕：“信号是不是不好呀，听得见我说话吗？喂？喂喂？”
“你拨号上的网？”周牧阳似乎在笑。
“你个山顶洞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她立马就战斗起来了。
“找我什么事？”
李潭突然词穷，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不管了，就随便扯吧，“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拿走？”
“放你那怎么了？”
“碍眼。”
“碍眼就把眼闭上。”周牧阳话里也听不出态度，“你没话说我挂了。”李潭“诶诶”了两声，但是诶完又不说。
还是周牧阳找话问：“售楼处现在什么情况？”
他说工作就让人说话的欲望下降一半。
周牧阳靠着墙，手指摸了摸壁纸的纹路，问她几个工作上的细节。
李潭只能如实汇报。最近在为开放样板间做准备，进度很赶，她都加班好久了。几方吵架经常发生，但对骂完还得继续谈工作。
“下周能不能开放？”
“如果不出意外，是能的。”
“能就能，不能就不能，不要给我提出假设的问题，不要说如果。我请你们来，就是排除可能出现的困难的。 ”
又被他训斥，李潭说话的欲望完全没了，她有点生气了，“就因为你往我怀里扔外套这个动作，张永铭怀疑咱俩的关系，对我阴阳怪气。”
周牧阳反而笑了，问她：“咱俩的关系，影响到你了吗？”
李潭冷哼一声。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他没有明确问。但如果他下次再敢阴阳我，我会骂回去的。”
“不要解释，也不要纠缠。”周牧阳说：“你没有向任何人解释隐私的义务，让他们忌惮你就可以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教她的。从她工作到现在，周牧阳就像个符号一样笼罩在她身上，也是她在职场里的庇护。除了一点点流言蜚语，她从来没受过欺负，算得上顺风顺水。
李潭有一阵沉默。周牧阳闭上眼都能想到她在做什么，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在沙发上，敷面膜，看漫画，要么就是在刷购物软件，乌龟仰壳似的二郎腿翘得很高，裤管垂到腿根，露着白花花的大腿肉。
“不早了，你睡觉吧。”
周牧阳挂了电话，顺着李潭的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翻了翻，最近的确被焊在售楼中心了，没什么新鲜事。倒是不耽误发自拍，他把照片放大几倍。
刘瀚文从宴会厅出来，见他嘴角微勾，就问：“牧阳，跟谁打电话呢？”
“潭潭。”周牧阳把手机收起来。
“她还没睡啊。”
“才十点。”周牧阳看一眼刘瀚文，“你看哪个年轻人这个点睡觉的？”
刘瀚文“啧”了声，“你俩最近闹别扭了？感觉有点怪。”
“她叛逆期到了。”周牧阳语气里淡淡无奈，表情有点不自然。
“打一顿就老实了。”
“打小人要是有用场，我早把伊揍得爷娘认勿清，轮勿着伊来拿捏我！”周牧阳冷笑，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和脖子都泛着红，嗓音也黏黏糊糊，带着股子浑劲儿。
刘瀚文只顾着笑，笑完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眼。周牧阳可能真喝多了，靠着墙好半天没动，刘瀚文过来扶他：“没事吧？”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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