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一族只有部分贵族懂得中北话,但多半也是听懂的多、会说的少,他们的普通兵士听中北人说话就像听天书,北漠百姓亦是如此。
两族语言并不相通,那些夜里喂马的士兵既然是在夜里闲聊,说的一定是北漠语,那么初暒一个中北人如何能听懂北漠语呢?
淮辛岩心中打鼓,看着初暒的眼神不由警惕起来。
上司眼中的怀疑毫不掩饰,初暒却像是没注意到,只说,“分营考核时,我等新兵曾在考场活捉过三个北漠奸细,亦从其中一名奸细口中得知北漠近日应该有位新狼首横空出世,那人想了解中北新兵战力,于是派来三名手下在新兵考场摸底,敌主估计年纪不大,还不曾掌过兵,如此看来,那回失利后,他便跑到阿海合烈的地盘去了。”
这事淮辛岩晓得,那次新兵考核中有三家猎户老小与一名新兵丢了性命,人命重大他实难隐瞒,只得如实上报,此事过后,他的上司虽承担了朝廷重责,可他也因此无法再顺利立功受奖晋升。
功抵不了过,是因为功绩还是太小,可要是他能再立顶天功绩,纵使绝境荒漠,千虑一失他也能再次借着‘东风’,步步高升。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只要能‘上青云’,即使那阵‘好风’满身秘密,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想到这里,淮辛岩看着初暒的眼神倏地变了,他不以为然说,“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就算如你所说阿海合烈残部落到塔鲁阿卓之子手中,一个年纪不大,还不曾掌过兵的小子有何可惧。”
淮辛岩在激她,初暒顺水推舟,焦急道,“淮指挥佥事,阿海合烈一部以多败少已是北漠笑柄,他们要想不被他部瓜分并在北漠立起门户,就定然不会与西北驻军善罢甘休,我们已经失去一次焚巢荡穴的机会,因而为防备他们用计报复,属下恳请淮指挥佥事,近日无论敌军如何上门侵扰,我方也不可出兵还击!”
初暒这话惹得淮辛岩拍案怒斥,“什么叫‘失去一次焚巢荡穴的机会’?怎么?你觉得本指挥佥事拦你追击溃兵是碍了你立功的机会?你既然知晓他们会用计报复,还敢带着人抗令追击,真实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怎么带兵打仗还轮不到你一个土匪头子出身的小兵教我!”
“来人!”
他话音一落,立时就有两名兵士入营站在初暒身后,淮辛岩背手冷言下令,“把总初暒,于昨夜反击战中违抗军令,擅自追击溃兵,幸未造成战斗失利、人员伤亡,故暂撤其把总一职,罚军棍二十!”
才立大功,就要受罚,第三先唯恐乱了军心,连忙抱拳为初暒求情,“淮指挥佥事,初暒年轻气盛,虽口不择言,但绝无冒犯指挥佥事之意,还请指挥佥事看在她才立战功份上,饶她这一回吧!”
淮辛岩:“战报我已上交,怎么赏是朝廷的事,但是西北驻军只要一天在我治下,犯了错的就必须受罚,你要是还敢替她求情,便一起出去领军棍罢!”
上司赏罚分明,第三先只得闭嘴噤声,他看着被小兵架出去的初暒,默默叹了口气。
在外等候佳音的伍千裘与范思等人,佳音没等到,先瞧见初暒被人左右夹着出来后直奔营中空地,他们还摸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什么时,又看到初暒膝窝被人踹了一脚被迫跪地,立刻就有人挥着军棍一棍一棍打在她的后背。
“哎!这是干什么!”
伍千裘与范思不约而同张牙舞爪着就想扑过去阻拦,却被围观众人七手八脚的死命拦住,宋运个子小,猫着腰从乱做一团的人群中钻到初暒身前,想要为她挡上一挡,却发现初暒正咬着牙朝自己摇头。
她不让自己过去。
宋运望着痛得冒汗,脊梁也没有弯曲一寸的初暒不由心疼的想要流泪,忍不住想要为她做些什么,略一沉吟后,他稳了稳心神迅速转身离开。
二十军棍,数量不多,但下手的兵士并没有手下留情。
初暒身体素质不错,几次作战都没受过什么大伤,这次受罚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虚弱狼狈,他们见她平日嚣张,此时还不是如寻常人一样要死要活,心中都不由唏嘘一番后才款款离去,伍千裘和范思被好几个人反手锢着直到初暒受完罚那些人才将他们放开。
没了束缚,他二人忙冲过去将无力到只能躬身用手撑地的初暒缓缓扶起,伍千裘张开双手上下左右一边挪动一边思索着自己到底该如何才能不碰伤处将初暒托起带回营房,却听初暒起身后低声与他们说,“扶我回营房,然后只将小运气送进来便可。”
营房外,小运气已经捧着瓶瓶罐罐等在门边了。
伍千裘想要将初暒扶进门内,一旁的范思却拉住他的胳膊,“我们就候在这里吧。”
范思语气不容反驳,伍千裘也没有多问,他只看见初暒缓缓走进营房前对宋运说了一句“等我叫你。”
初暒独自在营房里待了片刻才唤宋运进去,然后没过多久,宋运就从营房中走了出来。
一见他,伍千裘就撒腿跑过去扯着宋运肩膀问‘怎么样了’,范思瞧他这模样活像一个等孩儿出生的新爹,却没发觉自己方才快走那两步的神情其实也与伍千裘无异。
伍千裘担心初暒伤势,范思担心的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他盯着宋运企图发现这个小大夫脸上隐藏的震惊与困惑,可他盯了许久,却只在宋运脸上看到舒展与安抚。
宋运:“千裘哥、小范哥,你们别担心,初暒身体强壮,那二十军棍没有伤着她的筋骨,就只是大片的红肿发淤,我已为她冷敷上药了,好生修养几日便可无恙呢。”
初暒方才受罚时,范思曾听到有人说‘初暒因违抗军令被撤了职’,他不信想与那人理论,却被伍千裘拦住,此时听到初暒伤势可控,终于忍不住问宋运,“你为初暒上药时,她状态如何,可有不忿或是伤怀?”
宋运左右看了看没有外人后,低声答,“她背对着我,我不晓得,只听她嘱咐说,在朝廷论功行赏的旨意回来前,须得低调行事,莫要冲动,若是听到有外敌侵扰,淮辛岩想要出兵,一定要及时告知她。”
宋运将初暒告诉自己的话全数说出来与伍千裘、范思同步,三人叽叽咕咕说了很久,没有留意他们身后不远,有一人因为看到他们如此亲密而心生妒意。
夜半,陆陆续续有车队拉着战利返回营地,艾川栋喜气洋洋的将战利品交接出去就开始在营地里打听初暒为他们请功一事,谁知他刚问了个开头,对面小兵就诧异问,“你还不晓得吗?你们那个头儿初把总因违抗军令被撤职啦,哎?跟随她违抗军令去追击敌军溃兵的是不是也有你啊……”
艾川栋忙打断他,“有什么有,你可不要胡说,我今日一直忙着依淮指挥佥事令清理战场呢,去去去,你一边忙去吧……”
随手将那人推搡走,艾川栋原地叉腰暗想:阿海合烈败军溃逃是初暒下令要他们全力追击的,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出口劝说初暒收兵来着,只不过上司下令,他们做属下的只能依令行事,现今初暒因违抗军令被撤职,这责任应该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吧……
思忖良久,艾川栋还是下定决心,往淮辛岩营帐方向走去。
新年首日便打了个大胜仗,西北驻地所有兵士的情绪都格外高涨,淮辛岩较第三先谨慎许多,虽然胜仗赶在节日,他也并未破除军中禁止饮酒的规定,仍然安排了值守队伍在营地四周巡逻,但毕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的好日子,淮辛岩数日前就命人备好菜肉只等除夕之夜好好安抚常年在国家边境驻守,年关难免倍感思乡的兵士们,那时他没想到,比新年氛围来的更早的竟是第三先的求援军报。
指挥佥事的加菜规格比千总要强上许多,西北驻军除夕夜没吃好的年夜饭终于在大年初一夜里补上了,照例在用餐前肯定了士兵们的战斗本领,嘉奖完士兵们的训练刻苦最后又展望了士兵们的光明前途后,淮辛岩将吹牛逗乐的时间全部交给了他们,自己则与第三先离席回去商议驻地事宜。
西北驻地热闹到了亥时,伍千裘终于忍不住喧闹想要回营房,范思瞧见他坐立不安,便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同自己一起先行离开。
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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