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第一千零一次觉得，粥这玩意儿真他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尤其是在你重伤初愈医生明令禁止吃辣、而你对面的笨蛋还一脸：“我也想吃火锅但我不敢说”的憋屈表情的时候。
陶言蹊把菜单推过来：“海鲜粥，虾仁干贝，一点点姜丝驱寒。”
叶蓁蓁看了一眼：“你点。”
“我请。”
“废话当然你请。”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火锅店而不是在这喝粥。”
陶言蹊笑了，真实的能看见牙齿的、眼睛会弯的笑：“是是是我的错。等你能吃辣了火锅我请，最辣的那种，毛肚管够。”
“你说的。”
“我说的。”
服务员下单去了，粥店环境不错，木质桌椅暖黄灯光墙上挂着水墨画。
隔壁桌一对情侣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轻笑。
很平常的场景，但叶蓁蓁觉得很不平常，因为这是她和陶言蹊在现实世界里第一次……约会？
不，是：“重伤病友康复交流暨战后总结会”。
对，就是这样。
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定义，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打量对面的人。
陶言蹊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乱，像是出门前随便抓了两下。脸上还有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很亮，像游戏里那个话痨师父。
但又不太一样，游戏里的毒不言隔着屏幕总觉得有点欠揍，现实里的陶言蹊坐在对面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笑会紧张。
“你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的视线。
“看你丑。”她习惯性怼回去。
他笑：“彼此彼此。”
“我哪里丑？”
“黑眼圈，像熊猫。”
“你才熊猫！”
“我承认。”陶言蹊坦然，“医院躺一个月，肤色堪比僵尸。”
叶蓁蓁无语，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粥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都安静下来低头喝粥。粥很鲜，米粒软烂虾仁Q弹干贝鲜甜，姜丝的辛辣恰到好处。
叶蓁蓁喝了半碗感觉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陶言蹊。”
“嗯？”
“那个世界的五毒教，现在怎么样了？”
陶言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惦记着？”
“废话，好歹当了三个月圣女，差点把命搭进去。”
“也是。”他放下勺子想了想，“按照历史应该重建了吧。艾黎长老按你的方案改革，曲云教主研究那些公式，年轻弟子们学习新知识，一切都在变好。”
“你确定？
”“不确定。”他说，“但我们可以相信。就像相信那些照片是真实的一样，相信那个世界也在好好的。”
叶蓁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对了，”陶言蹊想起什么，“你留给艾黎的那个木盒里面是什么？”
叶蓁蓁愣了一下，木盒。那个写着“给毒不言”的木盒：“没什么。就一些游戏里的截图，一起打本的截图JJC的截图还有一些聊天记录。”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怕你死了。想着如果你活下来回到五毒教看到那些东西也许能想起些什么。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用。”
陶言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叶蓁蓁，你那时候就已经在给我留后路了？”
“废话，谁让你是个笨蛋总想着牺牲自己。”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放弃我。”
叶蓁蓁鼻子一酸，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但陶言蹊看见了，他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抽了张纸擦擦鼻子，然后抬起头瞪他：“看什么看？粥太烫，熏眼睛。”
“嗯，这粥确实烫。”两人又安静地喝粥。
一碗粥喝完，身体暖了心也暖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直播。歇了这么久粉丝都快跑光了，得复工赚钱。”
“还播剑三？”
“不然呢？你让我一个电竞主播去播连连看？”
“可以试试，也许有新突破。”
“滚。”
“那我呢？继续当历史老师，备课上课批作业。”
“无聊。”
“是挺无聊。”陶言蹊叹了声，“但真实。”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是啊真实，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拯救世界不用时刻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死，只需要备课上课批作业、直播打游戏和粉丝聊天。
平凡琐碎但真实。
“也挺好。”
“嗯，挺好。”
服务员来收碗。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结账离开粥店。
外面夜色已深，街道上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陶言蹊。”
“嗯？”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回哪？”
“那个世界。”
陶言蹊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如果能回去，你想回去吗？”
叶蓁蓁想了想。想回去看看艾黎长老看看五毒教看看那对灵蝶看看那些她曾经拼命守护的东西。
但……
“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里算起来还是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死亡鲜血牺牲离别。她转头看向他，“而且这里有你。”
陶言蹊的脚步停住，站在原地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但眼神很亮：“叶蓁蓁，你……”
“我什么我？快走，冷了。”她快步往前走。
陶言蹊追上来拉住她的手，真实的完整的、手心贴着手心的握手。
叶蓁蓁浑身一僵：“你……”她想抽手但没抽动。
“叶蓁蓁，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什么？”
“我叫陶言蹊，二十八岁，江城一中历史老师，剑三玩家，五毒成男ID毒不言。”他顿了顿，“还有，喜欢你。”
叶蓁蓁的心脏疯狂跳动，甚至出现了幻听：双毒大法好啊。
“大学时候就喜欢但不敢说。游戏里收你为徒也是因为想离你近一点。后来穿越了生死关头还是不敢说，直到最后才敢说那句‘喜欢你’。但现在我敢了。叶蓁蓁我喜欢你，从现实到游戏从游戏到另一个世界再回到现实，一直喜欢。”
“笨蛋……现在才说……”
“嗯我笨。所以你愿意给这个笨蛋一个机会吗？”
叶蓁蓁看着他，用力点头：“愿意。但是——”
“但是？”
“以后打JJC不准再放生我。”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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