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可刘晚脸上的惊惧丝毫未消:“被你,拔了?”杨萧面上流露的愧疚,看着并不像是故作姿态。
“我……”杨萧欲言又止,反复顿住话音,末了轻叹一声,扯出一抹无力的笑,“我没什么可说的。”
刘晚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动容。
以杨萧如今的修为,绝不会轻易受人胁迫,可此事疑点重重,方才的一切会不会全是他刻意演出来的?凉意顺着脊背漫上来,她不敢直视杨萧的眼眸,目光只能局促地在他周身游离。
“你不信我?”杨萧的语气算不上质问,藏在话语里的失望却清晰可辨。
刘晚一时语塞。
“我……我信师兄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话音落下,她苦涩地弯了弯唇角。
“我们尽快离开此地,被旁人撞见便麻烦了。”说完她快步迈步,索性撇开了杨萧。
待刘晚走远,杨萧长长吐出一口气,清了清嗓音,紧随其后走出地牢。
踏出牢门,斜斜洒落的日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轻声自语:“今日天色倒是不错,适宜垂钓。”
刘晚此行没能理清心中疑惑,烦闷缠上心头,一桩风波未落,新的事端接踵而至。
她只得返回弟子居所整理心绪,暗自思忖:杨萧心思太过难懂,玄云相关的事,暂且不能对他吐露分毫。
哐哐哐——
敲门声骤然响起。刘晚本就心绪烦躁,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谁啊?”
门外传来弟子怯生生的声音:“师姐,书院大门处有人寻你。”
“知晓了。”
会是谁特意前来寻自己?刘晚大步朝院门口走去,半路猛然驻足,折返屋内取了斗笠戴好。
她故作散漫行至大门,叉腰晃着腿脚,抬眼打量四周:“是谁找本姑娘?”
眼珠悄然打转扫视周遭,只见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婆婆缓步走来。
“姑娘,这里有一封书信,应当是留给你的。”
面对老者,刘晚收敛了散漫姿态,端正立身行礼:“多谢婆婆。”说罢递出一锭银两作答谢。
拆开信封,纸上仅有五个字:原来你在这。
刘晚当场怔在原地。
细密的冷汗浸透衣衫,脑海一片空白,低声喃喃重复:“原来你在这……”
唯恐出逃皇城的身份败露,她匆匆迈步走入书院院墙。
自己平日里素来与人无争,深宫度日时也未曾与人结怨,究竟是谁寻来了此处?
她心神恍惚穿行院落,忽听见一阵呜呜的闷响。
好奇心驱使她缓步靠近,才分辨出这并非哭声,是人被捂住口鼻,奋力挣扎发出的求救动静。
确认屋内四下无人,刘晚悄声推门而入。环顾陈设,此处应当是外院弟子的厢房。循着沉闷声响搜寻,她低头看向床底,当即与藏匿其中的人四目相对。对方望见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促地使着眼色求救。
刘晚俯身将人从床底拉了出来,看清面容后认出,这人正是前些日子被书院弟子押送进来的陌生男子。
扯出口中堵塞的布团,刘晚开口发问:“你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那人大口喘着粗气,言语断断续续:“我……我那日走在街巷,忽然遭人暗算打晕,醒来便落到了这里。”说话时目光躲闪,神色难言。
“你叫什么名字?”刘晚见他吞吐迟疑,不由得急躁几分。
“我名,我名叫王老千。”王老千目光定定看向刘晚。
“王老千?”这个名号让刘晚险些失笑,她按捺住心绪,“我带你离开这里。”
“多谢姑娘。”
“等等。”刘晚骤然抬手拦下动作,愣在原地思索,“带你出去之后,你要去往何处?”
将人安置在自己居所太过惹眼,书院院落往来人多,院门又常年设有值守,处处皆是掣肘。
这时王老千开口:“我知晓一处脱身路径,后院弟子居所左侧长廊尽头,值守弟子会在未时轮换交接,眼下时辰刚刚好。”
刘晚心中清楚风澜书院处处透着诡异,不该全然轻信对方,可不忍看他继续受困折磨,来不及细细斟酌,便带着王老千往左长廊行进,恰巧厢房本就坐落左院,一路行进并未遇上阻拦。
刘晚早前在江州置办了一处私宅地契,径直将王老千带去宅院安顿:“这段时日你安心在此落脚。”
“承蒙姑娘相助。”王老千拱手行礼。
刘晚望着来路不明的对方,回想方才莽撞的举动,心底暗自忐忑,但愿自己没有做错抉择。
安顿妥当,她终于问出积压许久的疑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书院之人为何非要抓捕你?”
王老千闻言自嘲一笑:“倘若一盒棋子尽数漆黑,唯独多出一枚白子,你会如何做?”
“自然会将白子挑拣出来。”
“没错,当然是挑出来。”
杨萧往日的话语陡然浮现在刘晚脑海:群邪当道,岂容一正立身。她心头一动:“你是玄云派的人?”
王老千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你知晓玄云派?”
“曾听师兄提及过几句。”
“不知姑娘如何看待玄云。”
“世道向来偏颇,史册笔墨,历来由胜者书写。”刘晚神色郑重作答。
王老千见状,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那风澜书院,在你眼中如何?”
“位置只有一个,可每个人手中都有笔,就像我,手中的也是笔。”刘晚走到桌前拿起一根笔沾了墨写下‘执笔’二字。
字迹刚劲有力,藏锋沉稳,风骨尽显。
经王老千讲述,刘晚方才得知,风澜书院多年暗中搜捕玄云残余门人,不少同门被俘之后便杳无音讯,他数次探查书院内情,一无所获,怕是同伴早已遭遇不测。
她瞬间联想到书院戒备森严的隐秘地牢,莫非那些囚徒,尽数都是落难的玄云弟子?
此事她并未告知王老千,一来怕对方冲动行事自投罗网,二来不愿牵扯杨萧,引来掌门猜忌。
掌门平日性情温和宽厚,此事难道是四位长老私自谋划?
刘晚指尖摩挲纸上未干的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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