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首大会当日,诸门各派在广场上列队,以中央天坛为心,向外辐射成一道圆。
旌旗招展,猎猎作响。仙门威仪,庄重肃穆。
清正之气如莲花般徐徐向四周蔓延。
广场之外的不远处,零零散散地聚集着一些心怀好奇的侍从。
易辛运气傍身,挑了个视野很好的地方,她在人群中逡巡清风山庄的队列,看见了首位的祁家姐弟。
号角响起,在一脉庄严赫赫声中,各门派掌权人缓步迈上台阶,走向天坛。
甘华门掌门李纳川为首,其余人敬从,手执香火,敬天告地。
随后,众人把香火插进炉鼎里,再呈半圆形站开,齐齐望向悬在炉鼎上方的巨大铜钟。
“天地浩瀚,生灵贵重。妖佞魔戮,罪不容诛。仙门持正,除魔卫道。”
随着声声肃立之誓,他们一同施法,将灵力凝聚成一柄钟杵。
钟杵渐而升空,广场上众人屏息凝神,连旌旗都静了下来。
下一瞬,钟杵倏忽撞向黄铜大钟,赫赫长鸣,一股劲气自铜钟扩散开来,涤荡于广场上,敲过众人心间,再向远处蔓延,以肃清正。
即便不是修仙之人,易辛肉眼也能看见那股气浪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再抬手挡住身前。
然而那股气浪仿佛撞上什么,绕过了她。
易辛立即偏头,易张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旁,一挥衣袖,荡开了余音绕梁的钟鸣气浪。
“……普通人受不了这个吗?”易辛喃喃问道。
“这种钟鸣对人有益无害。”易张稚淡淡道,“可使灵台清明,净念止欲。”
“这么好?那……”
“钟鸣过境,心会震颤。我不喜欢心口因陌生人拨动。”
易辛望着面色清冷的易张稚,恍然明白原来是为他自己挡的,而她恰好站在了他旁边。
她还以为,修仙之人不会抗拒这些东西呢……
怔愣间,易辛发现易张稚神色骤变,扳住她肩膀后退一步。电光火石间,面前闪过一道流光,拖着猩红尾巴,腥臭之气钻入鼻端。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但易辛觉得那味道有些熟悉,目光本能地追向那道流光。
“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名甘华门弟子御剑而过,神色惶急,追着流光而去。
人群中,祁不为正百无聊懒,脑中倏然一紧,余光捕捉到疾速飞来的东西——是个罗盘?!
当初茧妖死后,甘华门派人去善后,回收了这枚罗盘并关在库房中,今日怎么飞出来了?!
罗盘在一众仙门弟子中疾驰,很快引发了大惊小怪的喧哗。
余桓伸手按住衣物遮掩下的乾坤袋,他感觉到白三清有些瑟瑟发抖,她毕竟是妖,对方才那道黄铜钟鸣有些恐惧。
身后忽然嘈杂起来,他以为大家很兴奋,正想肃整一番,这时,一枚罗盘稳稳停在面门前。
罗盘原地高速旋转,红烟屡屡,一会儿聚成红骨骷髅,一会儿化成厉鬼,狰狞可怖。
“大茧妖,你孩子在这!是个儿子!大茧妖大茧妖……嘻嘻……快来杀他……嘻嘻嘻嘻”
罗盘声音变调得厉害,似稚子又似老者,时而清脆时而沙哑,仿佛恶作剧般停在余桓身前。
余桓没听清,呆楞一瞬,立即施法要捉住罗盘,但有人出手更快,一阵清光裹住罗盘,飞向天坛,落在了李纳川手里。罗盘瞬间恢复原状,再无声音。
追来的甘华门弟子已经跪在天坛上请罪。
广场上窃窃私语。
“那罗盘怎么回事?”
“我听见了个‘儿子’……”
“它好像在叫大茧妖……那妖怪不是被易张稚杀死了吗?”
喧哗中,祁不为眉头拧起,望向余桓,又回首去看天坛。
李纳川斥责跪在地上的弟子:“这枚罗盘已关在库中,你们竟如此看守不力,扰乱仙首大会!”
弟子面有难色:“弟子有误,请掌门责罚。”
李纳川重新给罗盘施法:“把罗盘安置好,速去领罚。”
弟子正要接过罗盘,却有人半路截住。
钱备:“此乃小事,无需重罚。依我看,还是要弄清事情原委,看看这罗盘为何无故飞出,是不是库中法术有何疏漏,也是为了防止以后再出意外。”
李纳川仿佛颜面无光:“怎好意思劳烦各位掌门,现在的重中之重是仙首大会,这等事会有专人负责查看。”
钱备笑而不语,却另有人站了出来,是和无相宗走得很近的崔掌门:“既是小事,大家一起帮忙解决了便是,李仙首往年尽心竭力扶持各门各派,如今举手之劳,我们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祁有为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从罗盘看到李纳川,笑了起来:“诸位掌门是好意,但各门各派的库房皆是机密,我以为,我们不好帮忙的。”
李纳川不做言语,众人状似恍然大悟:“李掌门,对不住,是我们忘了这回事。”
“哪里哪里。”李纳川拱手相让,再一挥衣袖,面色严厉地让弟子端着罗盘退下。
然而那名弟子才刚走一步,忽有人急急喝住,仿佛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这枚罗盘是芙蓉镇外那只茧妖的吧,它方才在广场上好像说话了,你们可有听见?好像说什么茧妖的儿子在这?”
此话一出,天坛上众人脸色大变。
“古籍确有记载,能向这枚邪佞罗盘问万物。那茧妖抓人便是为了献祭罗盘,难道他问了自己孩子的下落?”
“罗盘刚才停在谁面前了?他的孩子在仙门?”
“不可能,仙门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收留妖物?!”
形势逐渐往紧张的方向走去,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点了火。
祁有为扫向广场,率先去看祁不为,两人目光对上后,他朝余桓的方向偏了偏,至此,她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这时,钱备又站了出来:“也许茧妖之子隐匿了行踪,藏在仙门里,想要窃取情报或是什么法宝。如今这罗盘或许能帮我们一把。”
“对!我们正好用罗盘把妖怪抓出来,今日乃是仙门大会,便用这妖物祭旗!”
“李掌门,把罗盘用起来吧。”
李纳川背后沁出了汗,他被人算计了。
交罗盘,那人必死。
不交罗盘,甘华门必蒙上藏妖纳垢之名,往后若遭仙门讨伐……
广场之上皆是修行者,天坛未设结界,他们便听了个一清二楚,得知小茧妖藏在仙门之中,顿时蒙羞且气愤。
有人忿忿道:“妖怪敢藏在这里,便是蔑视仙门,必须以示正听!”
“对啊!仙门弟子都在此地,如果还抓不住一只妖怪,岂非笑话!”
“那妖怪绝不能轻饶!大茧妖已经杀了十数人!他的孩子必然也作恶多端!”
……
一道声音接着另一道,仿若海浪滔滔,堆叠而来,渐而雄浑,慢慢形成口号,随着手中兵器起伏,人潮浪涌。
“诛茧妖,正仙门之威!”
“诛茧妖,正仙门之威!”
“诛茧妖,正仙门之威!”
赫赫人声一路震到易辛面前,她耳力有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闻陡然而起的口号。
“广场上怎么了?”易辛偏头去问易张稚。
“仙门里有茧妖的孩子。”
易辛仍旧不明所以,她被救回来时,便因茧妖之事受到李纳川问讯,她把知晓之事全部告诉了李纳川,包括流双为了杀掉孩子而用罗盘问下落。茧妖之子被关在甘华门……这有何不妥?
等等,难道——?!
易辛猛地望向广场上的人群:“茧妖的孩子……是仙门弟子?”
她记得,当时李纳川问完后,便要她不准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当时她以为是防止引起骚乱,或是除妖之事的细节全属机密……
“罗盘当日没吃够人数,现在又能引出茧妖孩子的下落。有人在算计李纳川。”易张稚说道。
易辛心里捏了把汗,广场上群情激愤,好像一旦有只妖怪掉了进去,他们必会将其千刀万剐。
非我族类,必是异类。
这种狂热,令易辛胆寒……她下意识寻找人群中的祁不为,那道背影安安静静,只有长发微扬,与周遭的激愤格格不入。
她又循着记忆,方才那罗盘落在了哪里?
声浪循环往复,冲击天坛。李纳川进退维谷,似乎连脸上的褶子都冻住了,迫于压力,他还是拿出了罗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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