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霜走到半路才感到悲伤，哭了起来。
……
姑苏萼如约来接槐霜，途中看见槐霜哭皱了脸，他当即紧张起来：“怎么了？”
槐霜抽抽噎噎，不答反问。
“你自己一个人，什么感觉？”
姑苏萼不解：“……习惯了，没什么感觉。”
槐霜仰面望他，眼眶泛红，诚恳又执拗。“你习惯一个人……如果你又一个人，应该也会习惯？”
“……”
“或许。”
“但……”姑苏萼气息不稳，“我不想习惯。”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槐霜分明仍在啜泣，却是一副洞察红尘的老道语气，无奈洒脱掺杂一起。
姑苏萼反而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几分少年气性：“为何？”
“世上鲜有绝对的事。假如就是有办法呢？”
他语速很快，听上去都有些不像他了。
“嗯？”槐霜有点呆，懵懵懂懂。
姑苏萼觉察自己的失控，刻意收敛起表情，恢复往常的神态模样，温柔一些：“我是说……”
转瞬间，槐霜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欢，特别开心。
姑苏萼不明所以，也不叫停，一直凝眸瞧着槐霜，见她似是笑够了，缓缓凑到自己眼前。
槐霜微微仰面，歪歪脑袋。
“其实我不相信假如。”
她很认真。
“但我相信你。”
-
姑苏萼问不出槐霜为何而哭，转头打算去桑榆那打探一番。槐霜在姑苏萼临行之际忽然问他：“你爱我吗？”
听月阁门槛不高，分出内外两人。
姑苏萼转身的动作就此僵住。
他爱。
但他说不出。
因为自觉没资格。
怎么爱都觉得不够，怎么做都觉得不过如此。这一次对槐霜好，下一次也能对她好并且对她更好吗？如果做不到一辈子，凭什么说爱？如果不堵上性命，算什么爱？
或许他只有等到死亡的最后一刻，才能轻快地吐露爱意。
姑苏萼与槐霜对视。眨眼间，见槐霜弯弯眸笑了下，他紧绷的情绪忽然轻松了些，步履欢匆，留下渐行渐远的声响。
“走那么快？”槐霜自言自语，“真是……”
她猜姑苏萼对她有爱，她能感觉到。可这种爱反而让她迷糊。
与传说里海枯石烂的神仙眷侣不同，人和人的爱，似乎常常掺杂了除爱以外的很多东西，比如姑苏萼的避而不答。
那也是爱吗？
槐霜不太懂。爱成了天上的云，碰不到摸不着。
不过她忽然摸到了腰间的银铃。
嗯……是爱没错。槐霜就这么轻快地笃定起来。
如果有人问她，什么是爱？槐霜会说，很简单，就像天气很好，所以会很喜欢太阳蓝天白云暖风小鸟大树……
她好像爱上这个世界了。
-
槐霜的身体外实内虚，毒性蔓延全身，只有数月可活。
“她中毒太深，即便毒性平衡，也难免渗入骨血。”桑榆没说谎，只是隐瞒了引魂草催化毒性一事。
姑苏萼难以接受，异常费解，整个人恍惚不已：“她这段日子状态很好，怎么会……病入膏肓？怎么可能？？”
“病来如山倒。”桑榆指给姑苏萼一条假路，“唯一解药便是北境冰川内的极地雪莲。”
……姑苏萼不知自己是何时离开的。
行路难。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槐霜问他爱她吗？
姑苏萼选择沉默，他以为槐霜能听懂他，一曲含蓄隐于昼夜的弦外之音，亦是刻入骨髓的姿态。
他很难兴高采烈宛如童子、载歌载舞释放所有。
他的心底有一块靛青的湖，静静地，存在。
若非爱，无穷无尽的责任与关怀算什么？
他是好人，但从未好到那种程度。
见槐霜眼睫微动，颤如轻羽，接着绽开笑。
姑苏萼缓了一口气，感到一阵轻松的快慰——他不必顶着一张语无伦次的嘴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他怕一开口就乱了套，像他的心跳，又笨又重。
槐霜的笑容让他飘飘然。
他和她，应是默契的，似蜻蜓点水、荡漾涟漪的默契，多好。
姑苏萼无言望向槐霜的笑脸，就那么望着。他真的觉得她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