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妄澜。
贺明妤与鬼王交谈只用心通,他如何听到的?
贺明妤此时才抿出一丝异样,她挣脱妄澜桎梏,再抬眼瞳眸轻颤,少了几分底气。
“宰相大人,论阴毒,小女远比不上您,如今您大祸临头,是民愿!是命中注定!
如今既已被您看破,那就摊开了说,小女自认倒霉,问心无愧!”
哪有害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的,若真有那么好的事,梵山为何不亲自来到人间为祸一方。
他选贺明妤当傀儡,自是怕果报缠身。
可怜贺明妤气运断绝,遭报应比一日三餐还准时。
见她模样。
妄澜眯起眼,他腮帮子咬紧,抬手掐上贺明妤下巴:“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
我且问你,你我有何仇怨?”
“并无。”
“你有何亲朋好友遭我毒手?”
“并无。”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自认深明大义为世人除我之后快,你有何资格?有何立场?
问心无愧,究竟是你自我蒙骗的托辞,还是你蠢笨至极,真心望此?
贺小姐,想明白了,告诉妄某。”
贺明妤深吸口气,她抬眼,直视妄澜:“小女一生克己复礼、博览群书,从未害过人。
但小女一条命,换妄澜大人给小女陪葬,值得。”
哈哈哈哈!
笑话!
妄澜眸底猩红,原来他竟如此遭人记恨,与他无冤无仇、素昧谋面的陌生女人,竟也豁得出去,为除去他为荣。
“好,我成全你。”
他掐住贺明妤脖颈,手下逐渐收紧,贺明妤哪里比得上精于骑射的八尺男儿。
久违的死亡恐惧降临,贺明妤面色青紫,五脏六腑内空气愈发稀薄,辛辣如火燎的刺激从双肺开始蔓延。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一月前,她跟嫡妹一起上山礼佛,遇到马匪,嫡妹与嫡母先行一步把她一人留在山顶,为活命,她从悬崖坠下去,也是同样的苦楚。
命运,从未善待她分毫。
贺明妤掐进掌心的指尖带着血丝泄了力气,她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在最后一刻,妄澜却突然松手,贺明妤身体软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她面前一阵阵发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稍微缓过神来,就听见耳边脚步声逐渐远去,贺明妤定了定视线,眯起眼望向妄澜。
就见妄澜招式狠辣,动作干净利落的出招,他对面却是一团空气,根本无人与他缠斗。
思绪混沌成浆糊,贺明妤定定地望着,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一开始便被妄澜盯上。
世间能人辈出,妄澜官居宰相,此前从未显露过分毫,原来他竟能看透阴阳。
贺明妤就那么望着,直到妄澜一个回眸,再度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过片刻,被梵天声音再度响彻耳边:“这是个硬茬儿,你自求多福吧。”
妄澜迎着火光冲贺明妤走来,贺明妤下意识垂下头,闭上眼等死,再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
她从一开始就知晓,妄澜是有真本事的,他刚弱冠之年就能身居高位,没有背景,无人引路。
只是她却没想过,天下豪杰如过江之鲤,贺明妤第一次害人,就中了头彩。
此人居然硬刚鬼王,还能全身而退。
预想中死亡的痛苦没等来,妄澜抬手,将贺明妤提起,抬腿往门外迈步。
此时火舌烧毁了大半个小院,烽火台的官兵已经看清着火方位,防火司锣鼓敲响,救火的官兵说不准早已候在外,只等随时冲进来,更不用说这里是永安侯府,闹出这么大动静,贺明妤再不受宠,也该发现火情,着手抢修了。
人这么多,贺明妤若大摇大摆从众人眼皮子底下离去,那她如何悄无声息的消失?
贺明妤身子不好,此时身体被拦腰提起,受力点在腹部,她只觉一阵翻江倒海,哪里都不爽利,即便如此,她仍提着力气挣扎,要自己下来走路。
“宰相大人,别走前门,我小院有个后门,从后面走。”
妄澜哪管这些,或者说,他故意的。
来时悄无声息,走时大张旗鼓,贺明妤还不知,托她的福,妄澜这颗庞然大树在两天内顷刻崩塌,朝廷的抄家旨意与派来缉拿的官兵都在路上。
眼下他大摇大摆将贺明妤带走,刚出府,二人同乘一匹马,飞速奔着城外走去。
贺明妤说不动他,又气又急。
“你要带我去哪?我银子还没拿,还有话没交代,你既不杀我,为何不干脆放我离开?”
妄澜面沉如水,他低头看向面前女人,心中翻腾的怒火就没一刻平息过。
不知想到什么,他薄唇微抿,阴测测地笑着:
“贺明妤,我气运一日不归,你就一日别想逃开,你欠我的债,我一笔一笔讨回来,别急。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贺小姐对我痴心一片,已经随我私奔,不顾王朝律法,甘愿给我陪葬。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杀她?
无非就是手起刀落,有何难?
杀了她,妄澜被夺的气运就能回来吗?
到底当官数载,妄澜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起码要留贺明妤在身边,彻底研究透站在她背后的鬼王究竟如何褫夺气运,等他亲手夺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届时,贺明妤才有资格赴死。
“……,你!”
贺明妤气地眼眶泛红,但她说不出一句辩驳。
此时再看腕间,他二人之间相连的因果早已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何时因,何是果。
正如他们扭曲的未来,一位倒台的奸臣,一位不受待见的养女。
马儿一路不知疲倦跑到京郊,妄澜在此地有处别院,他安排在这的人等候接应,贺明妤早已累极,盥洗后倒在榻上酣睡。
妄澜半夜来瞧她,见她模样,憋了一肚子气。
翌日,贺明妤睁开眼,看见陌生帷帐愣了瞬,回忆起自身处境,她悠悠叹了口气,起床梳妆。
只是镜中人仔细打量片刻,葱白指节拂过脖颈,上面那一圈指痕消了大半。
刚一夜,贺明妤自身修复能力可没那么好。
她收了心思盘好发髻,此时她只恨,为何没多留些发簪步摇傍身。
“贺小姐,对未来有何打算?”
别院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妄澜换了一身低调的宝蓝色斜襟长衫,逆着光负手站立,贺明妤装作没听见,低头只顾自己鞋尖。
她不说话,妄澜也没逼迫,只抱着胳膊,歪头望着她。
他气势一向强横,贺明妤终抬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