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一区，一家公立医院的住院楼，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漫入鼻间。
黎粒轻敲一间病房的房门，里面走出一个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的男人。
这是楚婉儿的哥哥楚宥，三天前通知家属的时候，几人就在异能局见过了，做过了简单的问询。
当时楚婉儿的妈妈哭得快要晕过去，爸爸和楚宥也是强撑着情绪回答警方的问题。
可那时的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颓废又绝望。
三人走到了医院的后花园，正是午饭的时间，这里人不多。
楚宥坐下来之后先开口，声音沙哑：“警官，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没时间去局里了。请问这次来，是凶手抓到了吗？”
老潘微微弓背，让自己坐的没那么挺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严肃，温和地说：“还没有，这次来是了解一下情况的。你还要忙着回去照顾妈妈，我也就不浪费你时间，直入主题了。楚婉儿平时有没有和你们说过，自己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是结过仇这类？”
楚宥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手出神。
那双手粗糙，布满薄茧，手腕上还有一道陈旧的疤。
老潘：“不用紧张，我们随便聊聊，你有什么想到的都能和我们说。”
面前的男人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那道疤。
那道长疤很宽，像是被什么钝器深深地划过。
然后他注意到了旁边的黎粒，正放在电脑键盘上的，畸形的左手拇指。他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了。
“我……”他声音哑的差点说不出来话，“我妹妹……我妹妹很努力的，她不可能和别人结仇，更不可能在现在谈恋爱。”
“我们不是前三区的人，我们一家是六区人。是因为婉儿跳舞有天赋，她自己也努力，被阳城舞蹈学院破格录取的，婉儿是学校建校一百多年第一个不是前三区户口的学生。她是天才，是我们家的骄傲。”
楚宥说到这，像是硬撑到现在的线突然断掉了，声音哽咽，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他抬手擦了下眼泪，老潘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他接着说：“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和爸妈高兴得在家里大喊大叫，一个劲夸婉儿。可婉儿从小就懂事，她居然说她不要来一区上大学，说是不想离我们太远。我们都知道，她是觉得一区消费太高了，她知道我们肯定不舍得让她一边在这么优秀的大学拼命，一边还让她打工。她是替我们考虑。”
“警官，你们都是前三区的本地人吧？应该从来没去过中三区，我们不是这前三区的金疙瘩，普通平凡才是我们那的常态，物价低工资也低。”楚宥说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可鸡窝里出了个凤凰，我们拼了命也要让婉儿飞起来。我妈，白天在服装厂上班，晚上去大排档当服务员。我爸，每天搬货，腰伤手伤从来不去医院治，疼得都麻木了。”
他的一滴泪落在了他的那道疤上。
“我呢，没我妹那么有出息，但也还不错，考上了中三区最好的警校，放假了就去当力工，钱多。有一次出了意外，受了伤，右手废了，一点东西都拿不了了，当不了警察了。”楚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但他居然挤出一个笑。“好消息是老板赔了一大笔钱，够婉儿一年的学费了，爸妈可以休息休息。”
“我一开始也不甘过，凭什么我要为了我妹付出我的一生，我也有梦想啊。可是等她抱着我哭的站都站不住的时候，她说她一定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我一点气都没有了。”
黎粒平时就最能共情，现在听的鼻子一酸，和老潘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悲伤。
“婉儿真的争气，她在校里年年第一，一毕业就进了阳城歌舞团，前几年还当上了最年轻的主舞。她把我们一家都接到了一区，改了户口。我至今都记得婉儿骄傲的样子，她说，以后，哥哥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前三区的人了。”
“上个周，婉儿回家和我们说，团长说等退休，就把舞团交给她。她因为这个更努力了，经常练舞到凌晨才回来，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
“我们一家都在慢慢变好，结果我妹妹突然就……我妈受不了，昨天脑梗进了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我爸也跟失了魂一样，三天没吃下饭了。我们家突然间，就成这样了。”
说到这，楚宥才如大梦初醒：“警官，我是不是说多了，实在抱歉，我……我真是。但我妹妹肯定不会谈恋爱的，她不会把精力分在那。结仇就更不可能了，她就是舞团和家里两点一线，她平时也很维护舞团里的关系的。”
老潘马上安慰：“没有，没事的，楚先生，您说的这些很有用，能帮助我们更了解您妹妹，对办案有帮助的。”
黎粒补了一句：“楚先生，那您知道，楚婉儿有没有什么追求者？”
楚宥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妹妹平时回家不和我们说这些的。”
老潘问：“那她有没有什么很亲近的朋友？”
楚宥这次很快回答：“朋友的话，舞团所有人都能算。但是说亲近的，应该只有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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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您好，欢迎光临悦心美容。”
这家位于三区中心地区的私立美容医院装修富丽堂皇得夸张。
虽然昨天在这里刚刚出了命案，但从门口停车场停的满满的豪车也能看出来，他们是丝毫不在意网上夸大的所谓神秘连环杀人案。
毕竟能出入这里的人，高阶异能者保镖都是按队带的，哪怕什么普通人持刀杀人。
林珑皱起眉，向前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不是说了最好不要营业吗？”
前台本来完美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二位警官，我联系一下我们院长，请稍等。”
前台带着他们两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一进来一张带着假笑，整容整的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就迎了上来。
林珑坐下之后再此出示了证件，随即语气带着强硬开口：“孙院长，昨天这里刚死了个员工，您今天还敢开门做生意？”
孙院长扶了扶自己鼻梁上那用来装门面的平面眼镜，笑容不变：“林警官啊，好久不见。你们也没强制命令我关门不是。但您放心，我们绝对是配合工作的，咨询区那边我都拉上线，绝对不让人去的。”
他们异能局在内部也被戏称报告所，干点什么都需要批报告。
孙院长这么做确实算合理合规，他们没批报告，不能要求他强制关门。
但虽然合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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