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虚弱地咳嗽着，脸色发白口痰带血，很是不妙。他已经说不出多少话了，但他招呼卫长清:“清儿，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菜叶子能捡的，捡回来，爹给你做汤。”
年幼的卫长清并不知道父亲这是怎么了，他只知道母亲不见后父亲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脸色也越来越差，还没钱请大夫，但爹一直说是小毛病，他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向来相信父亲的话。
今天他突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卫长清很高兴，提着个小篮就往外跑，到破庙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有些不安，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破草席上面容发青的父亲，犹犹豫豫问:“爹，我什么时候回来啊。”
卫衡看了看他，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一个微弱的笑:“把篮子装满再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卫长清用细短的胳膊挎着篮子，高高兴兴地走了。抢菜叶子实在不容易，但他记着爹今天的好精神，衣服和身上都划了好几道口子，从泥腿子小孩堆里抢了好多烂叶子，赶在天完全黑前回到了破庙，他想着爹一定饿坏了，待会儿他来生火，让爹吃上一顿饱饭。
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黑泥和半烂不烂的菜叶混在一起，对别人来说很是倒胃口，但对卫长清来说却是难得的一餐。
“爹，我回来了！”卫长清大喊，把树上的麻雀都震飞了两只。
没人应他。
“爹……爹？”卫长清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宝贝篮子，又脏又黑的光脚丫踩过那些细枝碎石，有几只目露红光的大老鼠被他惊得乱窜。他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心中的不安骤然攀升。
他终于在黑夜中看清了父亲那双无神的眼睛，和被啃咬过面目全非的脸。
篮子滚到了角落，耗费了他一天心力的烂菜四分五落。他扑到父亲身上，喉咙里咯咯作响，嘴巴咧得极大，把干燥的嘴唇重新扯裂开，流出了鲜红的血，滴在了没有生气的父亲身上。
“啊，啊，啊，啊……”他不停地倒气，胸口钻心的疼痛，声音哭不出眼泪也流不下。最后，他眼前一黑，在缺氧的一片空白里昏迷了。
……
他被一瓢冷水扑醒了，晚秋冷得他一哆嗦，但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的景象，心里一寒，腿一软，差点又晕过去。
“喂，小孩，你哪来的。”一个黑黑瘦瘦麻秆似的男人冲他问。
卫长清瞬间醒过来了，他看到一个肥壮的男人正扛着他父亲残破单薄的身躯往外去。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冲过去撕咬，那个胖男人猝不及防，把尸体狠狠丢到地上，一拳头砸到卫长清头上。
卫长清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手脚牙齿并用。最后，那两个男人拿出小刀来把他摁死在地上才算完。
黑瘦的男人狠狠啐了他一口:“他奶奶的，你要死是吧，信不信我宰了你。”
卫长清披头散发疯狂挣扎啃咬:“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们！”
胖男人把他拎起来狠狠砸到地面:“老子让你叫，小心等会把你卖了进倌子，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值几个钱，够爷爷们喝顿酒！”
卫长清的后脑一阵钝痛，但他的心已经彻底麻木彻底凉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淌，脸紧紧贴着肮脏铺满杂草的地面，又凉又涩的泪水从上面的眼眶滚落到下面，脏东西黏了他一脸。
那两个男人不再搭理他，开始动手剥死人身上的衣服，父亲唯一一件能勉强遮羞的衣裳。卫长清扑过去继续撕咬，被那个心狠手辣的瘦男人狠狠揍了一顿，他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门面，可卫长清没有被打怕，反而越来越凶，大喊:“打死我，你们打死我啊！！！”。他不怕疼也不怕死，那两个男人心里犯起了嘀咕，只把完整的衣服剥下就走了。
卫长清把脑门埋在了父亲的胸口，鲜红的血流在了他没有生气的身上。父亲很瘦，他太瘦了，瘦到肋骨突出双颊凹陷。
这个男人生前没过过多少好日子，也许只有年少时和爱人在雅致的小院里那几年是他今生仅有的温柔时光，后来魔族毁了他们的家，他们四处逃亡吃糠咽菜，再到如今他这么不体面地死掉了，连棺材钱都没有，身上布料还被赚死人钱的黑心商贩剥了去，把他年幼失孤的独子打得口鼻流血头晕眼花。
卫长清嘶哑地哭了，眼泪鼻涕和血抹了一脸，毫无形象地吼叫:“啊！啊啊啊啊啊啊爹呜呜呜呜呜……”
他哭到头晕眼花，眼睛已经和核桃一样大。他的手不停地颤抖，明明还是个孩子，眼中的空洞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卫长清小时候并不懂得，人怎么会死呢，他觉得自己和父亲永远不会死。父亲从没让他真正见过死人，每次都会遮住他的眼。看着父亲快要腐烂的尸体，他突然懂了，死了就是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这个人，是一生的永别，他们的身子会烂掉，会被野狗吃了，会被秃鹫啄了，最后留下残破不堪的身体在这世上，难看极了。
那哪里有墓地呢，卫长清哭懵了的脑子开始慢慢转动，最后他想起来了。对，北边，北边有一个乱葬岗，他要背着爹去那里，挖一个很深的坑，把爹埋起来，以后每年来看爹一回。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爹比他重多了，他们常年吃不饱，爹也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但他更甚，细胳膊细腿，感觉一掰就断了。他在晚上出发，短短的一段路，平时半个时辰就能走到，他走了一个晚上，才走了小半段。
哭泣耗光了他的力气，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点东西了，饿得他头晕眼花。他只能拖着爹，爹的身子硬了又软了，最后流着臭脓，路上的石子一硌能蹭掉一大块皮肉，远远地就能闻见能把人熏翻的臭味。
“娘，那个小乞丐拖着一个死人！”一个贫民窟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