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临川下台阶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卫长清不仅不躲还挑了挑眉，用一种无比挑衅的眼神看了回来。徐风元看她的眼神也笑眯眯的。
齐临川坐下前，先把手背又贴在卫长清额上：“好多了，没早上这么烫。”
徐风元笑而不语，接着拿出了给他们的礼物。给季时的是一棵百年难遇的仙草，季时眼睛都亮了，徐风元道：“这是留仙居掌门前些日子送来的，性极寒，调配的时候要注意，别伤着了。”
季时恨不得当场给徐风元磕头：“啊啊啊啊啊谢谢师尊！”他差点当场跑回去炼药，被齐临川赶紧叫住：“别走，吃了饭再去，后面还有烟花。”季时才勉强屁股沾着椅子坐下，但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卫长清还是穿得很厚，没把披风摘下来。他病着，说实话没多少胃口，但——
齐临川用筷子死死制住一块白切鸡，卫长清也不甘示弱，两双手四根筷子僵持不下，盘子里那仅存的一个鸡肉在他们手下瑟瑟发抖，要被两人裂成两半。
齐临川手里使着劲，卫长清左手拿着帕子擦鼻子，她趁机发力想要把鸡肉抢过来，却没想到卫长清预判了她，右手筷子一扭方向瞬变把她原本找好的角度堵死了。
“喂！”齐临川气急败坏地嚷嚷。
卫长清顶着个擦红鼻子却得意洋洋，生怕齐临川抢回去，连骨头带肉地啃下去。齐临川目瞪口呆，忍不住嘲讽：“你果然是狗变的。”
齐临川少了一口下酒菜，她干喝了最后一口黄酒。其实她不常喝酒，压根就不胜酒力。只不过今晚热闹的气氛让她先醉了三分，再喝起来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这酒不醉人，但对她来说威力足够了。
卫长清坐得离齐临川最近，齐临川一头栽倒在他身上，嘴里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和我抢菜，你这个不尊老爱幼的家伙，放在以前要被浸猪笼的……”
卫长清调整了下姿势让齐临川靠得更舒服点，嘴里分毫不让：“呦，大师姐您是哪门子的老哪门子的幼。”
齐临川脑袋乱晃，没个准头，头发全散在了卫长清身上：“你还犟嘴，还犟嘴……”
卫长清凑近她耳边道：“等下的烟花你不看了？”
齐临川瞬间清醒了起来，正襟危坐，也是诡异得很：“看，当然看。”看起来把那股酒劲压下去了，但是她乱飘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卫长清忍不住去掐了一下她的脸，齐临川却像一塑雕像似的，没有丝毫察觉，神情坚定。
卫长清噗呲一声笑了，齐临川缓缓转过头，问：“你笑什么。”
卫长清憋笑：“没，没什么，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
齐临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也咧开嘴，又歪在他身上，把他的宽袖拽来拽去：“高兴，我也高兴，过年了，大家都高兴。”
卫长清没有抽出手，用另一只手倒了一杯蜂蜜水，递到齐临川唇边，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不可察:“你醉了。”
齐临川还没醉到说自己没醉，她的头有点疼，愣愣地接过那杯蜂蜜水一口口咽下。
季时早就钻回他的药房里去了，南宫潇潇今晚喝了酒头疼，也已经回房，虞弦月作为今年的负责人，刚刚随便吃了几口就忙去了，徐风元为了不让他们不自在，更是一开始喝了几杯酒给了红包就走人了。
膳堂里的人还是很多，因为大家都盼着待会的烟火，听说今年的烟火特地买了星月宫那边做的精巧样子。星月宫虽然还是六大门派之一，但人人皆知这两年它入不敷出。不过好歹他们肯拉下面子出来卖东卖西，比如前几个月在宣和城搞了好大的阵仗，卖了几枚蝉翼镖，薄到近乎透明，却杀人于无形，现场签了生死状上来的人伤了好几个，最后也是卖了不少钱。
所以他们家的烟火大概也不差，桌上的东西都被吃得差不多了，膳堂婆婆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桌桌的残羹冷炙。除却个别醉得极厉害的，都在这里了。
猜谜的玩牌的，膳堂里的哄叫笑骂热热闹闹。一个小师弟双颊酡红，跳上桌大声喊：“不行不行，这张牌不算，我重新打！”他输了太多回，都要把刚到手的红包全输光了，晚上估计只能在枕头下放个空红包守岁，他师尊都还在那坐着，看着这徒弟跳脚上桌的样子也没骂他。大正月里的谁训人呢，倒是让他这输急眼的酒蒙子逃过了一场罚。
齐临川还是把脸埋在卫长清那件沾满了膳堂味的大衣袖上。她没有再说胡话也没有搞小动作，安静得像睡着了。
齐临川紧紧攥着那柔软的布料，她双眼紧闭，眉头并不安宁：“我做错了吗……”她的语气是犹豫又不忍的，“不，我没有，总有人要做的，谁又能……保得住所有人呢，没有人……”
卫长清下意识屏住呼吸，他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在他眼前：“什么，你在说什么？”
齐临川抬起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那层雾不是破绽，是更坚定的防御，没有人能击破她的穿甲。卫长清蓦然感觉眼前这个人陌生了起来，这个从来都嘴硬心软脾气不好的师姐。她的眼神让人胆寒，又心生悲凉，一片生机绽放又凋落，但齐临川没有放任，她让那片生机维持在了枯萎却不死亡的样子，潇潇落落，一片肃杀之气。
卫长清轻轻拢住她，他没有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齐临川未曾知晓的秘密，现在看来他们半斤八两。为什么执着于要了解对方的全部，他们本就是世上带着刺的两只刺猬，扎伤彼此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会很痛苦吧，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卫长清并没有搂紧齐临川，他们之间隔着相当大的距离，可在披风的遮挡下，看起来亲密无间。谁又知道他们各自的苦楚和难言。……他们也不需要别人知道，在这个拥抱里，他们有彼此就够了。
突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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