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中午,两人赶到徐风元的房间后,看见她正在泡茶。
徐风元倒了两杯给他们,让他们坐下,笑着对他们道:“你们今日都表现不错。”她又道,“今晚我与掌门夫人有些事要做,你们就不要找我了,看好其他人。”
齐临川虽然不知道徐风元要求干嘛,但她也没问,她觉得师尊自有她的道理。
卫长清最爱炫耀,本来要说些什么,但现在突然脸色苍白,徐风元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这是伤着了吗,去让你季时师弟瞧瞧,可别误了明天的比试。”
卫长清快吐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不适。连带着齐临川,也突然感觉直犯恶心。
徐风元贴心地搭上了齐临川的脉门,给她调息片刻,齐临川感觉胸口一松,各种污秽浊气横扫一空。卫长清那里却实在忍不住了,他直接晕在了座椅上。
齐临川惊叫出声,冲过去搂住他,又想放下他去叫人,又抱不动他到别处,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徐风元远没有她那么手足无措,也没出去叫人,她自然地起身,优雅地过去把手搭上。没一会,卫长清开始有清醒的预兆,徐风元却眯起了眼,上上下下,好像第一次见这个徒弟一样,要透过他的皮肉看他。
齐临川还在搂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卫长清慢慢转醒,徐风元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道:“临川,你扶长清回房吧,好好休息。”
齐临川匆忙把半醒半晕的卫长清扛回了他们的院子。
房间里,一座雕花屏风的遮掩后,是一张架子床,挂着素色帘帐。卫长清躺在上面,齐临川小心地摸摸他的脸,确定没发热。
卫长清半阖着眼,眸光流转,惊心动魄。他突然开口:“齐临川,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齐临川瞪大了眼睛,卫长清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们只是贪图我的脸,我的修炼天赋,觉得我是个带着有用的东西,其实只要我一没用,你们就会把我抛弃,让我重新滚回那摊烂泥里。”他把头侧向里边,不愿意去看齐临川。
齐临川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些年大家都对你很好,没有人觉得你是个玩意。”
卫长清声音沙哑:“那如果,当年在资州,你发现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还会把我带回玉涟门吗?”
不会。齐临川默默想,如果把所有可怜小孩都带回来,碧华门也收不下。
齐临川艰难地回道:“这说明我们命好,我也是这么被师尊捡到的,才得以入了仙途。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不好好享受当下。”
卫长清哼了一声,道:“你走吧,我不用你可怜我,你护着我的和护着一条狗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你管。”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齐临川看到他的手死死攥住那枚金锁,指节发白。
“你说完了。”
“说完了。”
“好。”齐临川向前走一步,“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我就走。”
卫长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眶却红了。
她没再逼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在某些安静的时候,床的深处有一两声压抑得极低的哽咽。
接下来的六日,比试都十分顺利,齐临川的押注很高,尤其是她的手下败将,拿了一堆灵石押她——
“押齐临川,她肯定进前三,绝对不会有错。”
“我押谢三公子!”
“我可告诉你们啊,我可是和齐临川打了半炷香的,她的实力我还是略知一二,那个灵力威压,一般人站在她面前腿都得发抖!要论实力,和谢公子谁强还是真说不准!”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下注!赔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好!王兄大气,那我可下了。”
打完最后一场,齐临川全程无败绩,积分57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公布的时候,碧华门喝彩震天,其他门派哄然一片,坐在徐风元身边的掌门长老个个奉承她教导有方,徐风元笑而不语,并不托大。
每轮赛后,都会休整两天,玉涟门并不做日程,各个门派自行安排。
齐临川正蹲在溪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溪流潺潺而过,几尾小鱼顺流而下,并不停留。
这几天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虞弦月出现了,她悄悄从背后过去,给齐临川后背重重一击。
齐临川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回头看是虞弦月,顿时泄气了。
虞弦月稀奇道:“不至于吧,精气神被我打散了不成,刚拿了第一就蔫成这样。”她没多想,又问,“哎,你这几天有没有看见师尊,她老人家去哪了。”
齐临川往亭子里一坐,恹头耷脑,道:“没有,不知道。她好像和徐夫人在一起。”
虞弦月两步并三步走来,坐在齐临川身旁,看着她:“你怎么了这是。”她警惕道,“难道有人找你单挑给你脸色看了,承云台会休整期间不许私下斗殴,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收拾他。”
齐临川丧气道:“没有。”她不想把卫长清的事告诉别人,她又皱起眉,想到另一件事,“不过,这几天我是感觉挺奇怪的,总觉得胸闷气短,哪里都不舒服。”
虞弦月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找季时看看。”
齐临川摇摇头:“不是,那种感觉很奇怪,而且我找他看过了,没看出什么问题,只有前几日师尊不知道怎么给我渡气的,渡完后好点。但这几天我也老是找不着她。”
虞弦月一下下顺着齐临川的头发捋,若有所思:“那,你求求师尊,和她撒个娇,让她下半个月别到处走了,留下来给你顺气。”
齐临川虚弱无力地拍了下虞弦月的手,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你有病是不是,师尊给我驱魔都来不及。”
虞弦月就着这个姿势给她顺了顺胸口:“好啦好啦,你肯定是想太多郁气太重,这几天有什么都先放放,回去后再说。”
不远处,那个种满了潇潇绿竹的院落,卫长清穿着一件银鼠皮地里袄,外面罩着一件鸦青色的暗花绸长袍,手上一双黑麂皮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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