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徵本以为,这场司空府之行,会是一场开局就你来我往的权谋戏。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若司空那老头是真病,自己该怎么做?若他只是用病推脱,暗中搞事,自己又该怎么做?
完全没想到,还有一场荒野求生等着她。
实实在在的荒野求生。
本以为王宫那茅草顶,泥土路的现状已经够拉了。毕竟,那可是王宫诶,没有几片琉璃瓦,没有雕梁画栋的金殿栋宇,能叫王宫嘛?
出了王宫,到了外城街巷,看着那连绵黄土墙,茅草屋以及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她方才发现,其实王宫蛮好的,最起码那些宫殿看着挺高大气派的,面积也大,路也永远都是平整的。后宫那里还有不少花花树树呢。
哪里像现在她走的路,别说树了,连根草都很难看见,到处都是灰尘,两边基本都是茅草屋,难得看到一间有瓦的屋子。路全是泥土路不说,还被来往的车马碾出了一道道深辙,又冻又硬,车轮卡进去再滚出来,整个车厢就跟着猛地一颠。
颠得姬徵坐在车架上,差点没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去,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打架。也就是现在是冬日,露水比较重,车轮碾过不至于掀起大量的尘土,否则她高低还要吃一嘴的泥。
就这,姬徵就已经受不了了,这具身体本就残血,被这么一路颠着,她都有种要见先王的感觉。抚着额头,坐在车上的案几后,姬徵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就算是末世开那几近报废的车,走在那些早已坏掉没有人养护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也没这么遭罪啊。
若不是顾及自己旁边还有申蘅,纪孟等人随侍,她高低要躺下去了缓缓。
偏那司空府在王城的东部,距离西南部的王宫竟然还不近。
至于下车走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姬徵就自己掐灭了。坐车都快吃一嘴泥了,下车不用想也知道,只会吃到更多灰尘。再说了,她可是天子,坐墨车已经够低调了;下车走路,被人认出来,怕是要被人认为疯了。
算了,继续颠吧!
“王上,可否用些水?”
纪孟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不必。”姬徵摇头,她现在的胃里面就已经很晃荡了,再喝水下去,姬徵怀疑她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还有多远?”她问。
“王上,大概还需要半刻钟。”旁边的申蘅答道。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颠簸,不管是她还是纪孟两人,都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
看着两人脸上淡定自若的表情,姬徵都忍不住暗中羡慕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副身体的残血状态,成为末世巅峰时候的自己啊。若她此刻有末世那般的身体素质,别说小小的颠簸了,就是骑在马上飞驰个三天三夜,她也不带累的。
毕竟,那可是一副被无数次杀戮战斗强化过的身体啊。
在那个只有丧尸,丧尸还会进化,没有异能,没有内力,人只能通过一次次生死战斗突破极限淬炼强化自身的末世,她就是凭借那样一副身体,无数次拯救自己于生死困境的。
但凡出了一次差错,她就早已经死了。
突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紧急刹车之下带来的震荡,差点把她面前的案几甩出去。
“王上——”
两声惊呼在耳边响起,姬徵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知何时已经随着案几移动了位置,半个身子几乎撞上了车厢壁。她一手撑住案几,一手按住车壁,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胃里一阵翻涌,姬徵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怎么回事?”她压着怒气问道。
黑肱的声音从车辕处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主上,前面有车。”
姬徵掀开一角车帘,朝对面看了一眼。
迎面的确有一辆车,车前三匹马拉着,通体画着五彩的纹路,车辕上包着铜,车帘是锦缎,车身上更是挂着四枚銮铃,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提醒整条道的人,它来了,快让开。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跑步的甲士,一个个甲胄鲜明,腰悬铜剑,气势盛人。
那坐在车前的车夫,正扬着下巴,对着他们喝道,“让道!”
周礼规制复杂,王、诸侯、公,卿、大夫、士,每一个等级都有自己的出行规制。违礼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算得上政治上的自杀。
即便如今是春秋末期,这套礼制依然还顽固存在着。姬徵还知道,这套规制会存在近三千年,不止周,未来的所有朝代,都会沿用这套礼仪规制。虽然标准会有所不同,但别阶级的用意是一样的。
而不巧的是,对面的正是一辆只有卿才能坐的车,夏篆。
也就是说,此刻坐在车上的,最起码是一位卿级别的大臣。
更不巧的是,这次她为了低调出行,不惊动姬伯舆这些人,用的是大夫出行常用的墨车,按道理来说,是要避让卿的。
难怪对面的车夫如此蛮横,人家理直气壮呢。
可姬徵怎么就是觉得心里不爽呢。她可是周天子,竟要避让自己的臣子,按礼制,就是诸侯站在她面前,此刻也得给她好好下车候着啊。
如今倒好,被一个世卿的车夫呵斥了。
“谁家的车?”姬徵问道。
黑肱没有回头,只低声回道,“主上,看马车上的徽章应该是司徒的车架。”
司徒甘右,她的农业+内政+民政部长。
说来,此人可是太宰姬伯舆的铁杆支持者呢,在原书的世界里,没有龙傲天男主叶沉这个变量,原主这个背景板虽然最终的结局也是死,但她的死是在三年后。
而那个暗中派刺客杀她的人,便是司徒甘右。
也是他派去刺客刺杀出巡的原主,刺客贪婪,杀了原主之后又想搜刮她身上的钱财,这才被护卫的虎贲抓住,暴露了原主的真实性别。
又一个她的必杀榜单上人物。
姬徵的手在袖子中拢了拢,探到了里面的小朱雀刀。
若是末世,她高低已经冲上去了。
那个时候,狗屁的礼,谁拳头大谁说话,谁活着谁有理。
可现在,不行。
而看着他们一行人竟然不肯避让,对面司徒甘右的车夫显然怒了,再次喝了一声,“对面的聋了嘛?让道,没听到?”
“主上?”
黑肱微微侧头,再次喊了一遍。
显然在等姬徵的决定。
姬徵闭了闭眼,她其实可以现在就出去,让甘右滚下来给她行礼。
甘右也必须滚下来,甚至还必须为刚刚车夫的无礼赔罪。
但如此一来,她的行踪也暴露了,不仅去不了司空府,明日怕是还会被大臣指责。
该死的礼制。
等她准备好了。
定第一个就拿甘右开刀。
“避让!”最终,姬徵冷着脸,说出了这句话。
黑肱没有犹豫,将车推到一旁,贴着一堵黄土墙停了下来。马车大范围转弯,车轮碾过好几个深辙,车身又晃了好几下,差点把姬徵的额头磕伤。
好不容易整个队伍都让开了道,对面的车飞驰而过,连个影子都没留给他们看,唯独送给他们一团好大的车尾烟尘。
再一次被迫吃土的姬徵:.......
她看了看四周行走在路旁,大部分一身麻衣灰扑扑的商人以及平民,他们就像习惯了一样,压根对此不在意,甚至连抬袖遮蔽的动作都不做,就这么低着头,走在灰尘里面。看到有贵人来了,就避让开来。有的实在避开不及的,甚至会跪下去。
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对他们已经是寻常,他们早就习惯了。
只是,那甘右的车架经过时,姬徵似乎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呜咽声,像一个女人在哭。只是,这声音太轻了,像飘在空中一样,又有车轮声做遮掩,她也不确定。
“你们刚刚听到什么哭的声音没有?”她确认般问向身旁的申蘅和纪孟两人。
“王上,并未。”纪孟道。
申蘅也摇了摇头,“并没有,王上。”
也许,真的是她的错觉,姬徵这般想着,也没多在意了。毕竟,她在末世时的确有这个幻想的毛病,时不时就幻想个场景,幻听了也不一定。
待马车再次行走到路中间的车辙上时,明明还是同样的颠簸,可或许是太生气了,或许是心中有事,或许是颠簸着颠簸着身体已习惯了,她竟然觉得没那么不适了。
待走到司空府所在的那条街巷时,姬徵甚至有心情观察四周了。
作为周室都城,洛京的规模并不大,整个王城也不过十公里大小。
其中,位处西南的王宫,自然是整座王城的中心,所以,紧挨着王宫的府邸也是最尊贵的,住的基本都是如今她朝中的那些世卿世禄。
不过,偏离皇宫的东部也不差,因为这里不止有司空府,还是东市和官营作坊所在地,居住了许多豪强商人和手工匠人。
还未到地方,她就隐隐听到一股喧嚣声。待走到东市时,这种吆喝的喧嚣声,更是在耳边接连不断。
虽然还处于先王丧期,按照礼制,王城内是要禁酒禁乐的。
但她坐着墨车穿越东市时,依然能够看到很多人在店铺门口以及摊子上穿梭着,压低嗓子各种讨价还价。偶尔,还有商贩的叫卖声,声音很短。这些声音看着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