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竹韵苑外就响起了板板正正的叩门声。
三下,间隔均匀,力度精准,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林小膳把脑袋往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嘴里含糊地骂了句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家乡话。昨晚她连夜调试今天要带出去的测试阵列核心单元——其实就是把那些掺了玉昙精华的陶粒用特定灵力回路串起来,搞了个简易版的“吸附力场发生器”——弄到后半夜,眼睛都快眯成缝了。这会儿正梦到自己回了原来的世界,对着一碗热气腾腾、加了双份卤蛋和豆皮的牛肉面流口水,口水都快把枕头浸湿了。
“林师妹,卯时三刻已过。出行准备时限余一盏茶。” 陆谨行那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穿透门板,准确无误地钻进她耳朵。
林小膳痛苦地呻吟一声,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得东翘西歪的头发。她摸过枕边那个陆谨行发的、用来计时的简陋沙漏——这玩意儿流沙的速度被他用阵法微调过,据说误差不超过三息——看了一眼,顿时哀嚎:“才卯时三刻过一点!说好的辰初集合呢!陆师兄你这沙漏是不是偷偷调快了!”
门外沉默了一息,然后传来陆谨行平静无波的声音:“提前规划,预留冗余,应对突发状况,是执行任务的基本准则。你的‘辰初集合’认知,存在时间管理上的认知偏差与风险预留不足。此外,沙漏经校准,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林小膳:“……”
她认命地爬起来,胡乱套上那身灰扑扑的、印着闲云峰标记、据说带有基础防尘和微弱物理防护功能的“工作服”(陆谨行统一配发的),一边腹诽这衣服丑得毫无设计感,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昨晚整理好的几个储物袋往身上挂。其中一个最小的、贴着最强隔绝符的锦囊,里面装着盛放玉昙新芽的寒玉盒,被她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按协议,这宝贝疙瘩走到哪儿都得带着,方便“监督员”随时检查它与“异宝”的状态。
打开门,晨间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点。
陆谨行一身天衍峰标准的月白弟子服,纤尘不染,站得笔直,像棵修了形的雪松。他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在她眼下的淡青阴影处略微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盘。
“出行物资清单,共三项十七类。核对。”
林小膳接过玉盘,灵力注入,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发光的小字:“癸水-七测试阵列核心单元(五组)……备用陶粒(标准型,三十份)……微型防护阵阵旗(一套)……记录玉简(空白,三枚)……应急丹药(清心、辟毒、回气各一瓶)……” 林小林膳看得眼晕,这比她自己瞎塞的齐全多了,连“干粮(灵谷饼,五日份)”和“饮水(凝露寒泉,三壶)”都列上了。
“那个……陆师兄,”她挠了挠睡得翘起的头发,“灵谷饼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我之前做的那个‘便携灵食卷’,里面夹了酱妖兽肉和脆蔬,口感层次更丰富,还能补充……”
“清单物资经过营养与灵气配比优化,且稳定性经过验证。”陆谨行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便携灵食卷’未列入宗门外出任务标准补给名录,可能存在未知储存风险或成分干扰。驳回。”
得,又是规则。林小膳撇撇嘴,快速用神识在玉盘上勾选了“已核对,齐全”,递回去。
陆谨行接过,指尖在玉盘某处一点,一道微光闪过,算是完成了出库确认。他收起玉盘,侧身:“走。”
两人前一后走出竹韵苑。院门外,已经站着两名同样身着天衍峰服饰的弟子,一男一女,都是筑基期修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看着就比闲云峰那帮“科研宅”精干得多。
“天衍峰,陈锋(李锐),奉命协同执行‘癸水-七’实地测试任务,并负责途中警戒。”两人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小膳赶紧学着样子抱拳回礼,脸上挤出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闲云峰林小膳,辛苦两位师兄师姐了,路上多关照哈。”她心里琢磨着,这俩估计就是陆谨行说的“护送(监视)”人员了。
陈峰和李锐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尤其在她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挂着闲云峰特有“异想天开”logo(一个歪歪扭扭的锅形图案)的储物袋上多看了一眼,随即移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谨行祭出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银灰、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小型飞舟。飞舟无声悬浮,侧舷打开一道门。
“登舟。目标:黑石矿谷。预计行程两个时辰。”陆谨行言简意赅。
林小膳跟着爬上去。飞舟内部空间不大,但异常整洁,座椅固定,前方有操控阵盘,侧壁有显示外界情况的灵光水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和冷泉混合的味道,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飞舟平稳升空,穿过闲云峰缭绕的云雾,加速向西南方向驶去。速度很快,但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林小膳扒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心情有点小激动。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离开宗门范围出“差”。虽然是被“押送”的,但总算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看了一会儿,新鲜劲过了,她又觉得无聊。舱内气氛太沉闷,陆谨行在闭目养神(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规律的灵力周天运转),陈锋和李锐一左一右坐在舱门附近,腰背挺直,眼观鼻鼻观心,跟两尊门神似的。
她决定找点话说。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转向离她稍近一点的李锐,试图套近乎,“李师姐,你们天衍峰平时任务都这么……严谨吗?我看陆师兄他……”她指了指前面仿佛入定了的陆谨行,“连沙漏都要校准误差。”
李锐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板:“天衍峰主司宗门律令、规制推行与重要事务监察。严谨是履行职责的基础。陆师兄行事,向来有章可循,有据可依。”
林小膳:“……”这天没法聊。
她不甘心,又转向陈锋,换了个话题:“陈师兄,咱们这次去的黑石矿谷,听说以前出产一种叫‘黑曜灵晶’的辅料?现在污染了,那以前的矿洞结构是不是还挺复杂的?容易迷路吗?”
陈锋倒是看了她一眼,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矿谷废弃超过一甲子。原有矿道多处坍塌,灵力紊乱,地形复杂。任务范围仅限于谷口至旧筛选场区域,有前人绘制简图。我等只需按图索骥,布设测试阵列即可。迷路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得,又是一个“可控范围内”。
林小膳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算是看出来了,天衍峰这帮人,说话都跟写报告似的,力求准确,杜绝歧义,但也杜绝了所有人情味和闲聊乐趣。
她往后一靠,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哎,这气氛,比我们那儿开组会还压抑……好歹组会还能吐槽一下导师呢……”
声音很小,但舱内太安静了。陆谨行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陈锋和李锐则同时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了点探究和更多的警惕——组会?导师?这又是闲云峰什么黑话?
林小膳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假装研究舷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朵。
飞舟又沉默地飞行了近一个时辰,前方景色逐渐荒凉。绿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植被稀疏的山峦,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明显变得稀薄而滞涩,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沉闷感。
“前方五十里,黑石矿谷。”陆谨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目光看向灵光水镜。
林小膳也凑过去看。只见下方两座黑黢黢的、仿佛被大火燎过般的山体之间,夹着一道宽阔而扭曲的峡谷。谷中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不祥的灰雾,即使从高空俯瞰,也能感觉到那股衰败和死寂的气息。一些巨大的、仿佛被蛮力撕裂的矿坑和堆积如山的黑色废石渣散布在谷底,像大地丑陋的疮疤。
“灵气读数持续低于基准线,残留‘规则扭曲’污染指数为‘轻微’但分布不均,局部有微弱‘情绪阴霾’聚集。”陆谨行调出飞舟自带的探测阵法反馈,数据在水镜旁滚动,“符合测试环境要求。准备降落。”
飞舟开始减速下降,选择在矿谷入口处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砂石地上着陆。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尘土、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腥气的风灌了进来。
林小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这味道,有点像老家那种多年没清理过的、返潮的地下室,但又多了点别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四人下了飞舟。陆谨行挥手将飞舟收起,目光迅速扫视四周。陈锋和李锐则默契地散开,一人持剑,一人握着一面刻满符文的小圆盾,警戒着不同方向。
谷口的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黑色细沙,打在人的法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四周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石块滚落的空洞回音。
“依据简图,旧筛选场位于谷内约三里处,沿途需经过三处可能残留较强‘阴霾’的矿坑边缘。”陆谨行摊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简略的线条标注着地形和几个红点,“我们的任务,是在筛选场外围及沿途选定点位,布设五组测试阵列,并启动监测。林师妹,你负责感应‘阴霾’最集中处,确定最佳布设点。陈锋、李锐,负责警戒与协助布设。”
“明白。”陈李二人应道。
林小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尝试静下心来,去感知周围环境中那些无形无质、却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情绪阴霾”。这需要她调动那点可怜的神识,结合玉昙新芽在盒中传递给她的、极其微弱的清凉感(这感觉在进入矿谷后似乎稍微活跃了一点),还有怀里手机那死寂中偶尔传来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共振”。
她闭上眼睛,慢慢往前走,像盲人摸象。陆谨行跟在她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警惕,手中的记录玉简已经处于待命状态。陈锋和李锐一左一右,呈护卫姿态。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林小膳忽然停了下来。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一块颜色格外深暗、表面似乎凝结着一层油腻感水渍的岩石。
“这里,”她睁开眼睛,指了指岩石下方一道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缝隙,“感觉最强。不是弥漫的,是……从下面渗上来的,更凝实,也更‘脏’。”
陆谨行上前,手掌虚按在缝隙上方,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眼神凝重了些:“残留污染渗透较深,疑似接近或连通旧日主矿脉裂隙。‘阴霾’浓度确为目前路径最高,但……风险也最高。灵气流在此处紊乱,可能伴有不稳定残存禁制或地质隐患。”
“要测就测最典型的环境嘛!”林小膳眼睛亮了,带着点科研人员发现“理想样本”的兴奋,“温和环境下测出来的数据,哪有极端条件下的有说服力?这就像测材料耐腐蚀性,你总得把它泡进浓酸里看看,不能老用自来水糊弄啊!”
陆谨行眉头拧紧:“风险与收益需平衡。此地隐患不明,一旦测试引发不可控连锁反应……”
“可我们就是来测试材料在真实污染环境下的性能啊!”林小膳据理力争,“选个不痛不痒的地方,布下去,数据平平,回头报告怎么写?‘在轻微污染环境下表现稳定’?那这测试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陆师兄,你之前不也强调数据要真实、要具有代表性吗?”
陆谨行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那道幽深的缝隙,以及缝隙周围明显更加晦暗、连砂石都仿佛蒙着一层灰败色泽的环境。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玉简的边缘。
陈锋忍不住开口道:“陆师兄,林师妹所言虽有道理,但此地气机确实不善。为安全计,是否……”
“布设可以。”陆谨行突然开口,打断了陈锋的话,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必须加强防护。以此处为中心,半径十丈,布设三重防护隔离阵,由我亲自掌控阵眼。测试阵列启动后,监测频率提到最高。一旦出现任何超出预期的灵气暴走、阴霾反噬、或地质异动迹象,立即终止测试,全员撤离。林师妹,你需全程处于阵法核心保护范围内,未经我允许,不得擅自触碰或调整阵列,更不得靠近裂隙。”
他看着林小膳,眼神锐利如刀:“此为前提。若同意,便在此布设第一组,也是最核心的一组测试点。若不同意,则移至下一处相对平缓点。”
林小膳咬了咬嘴唇。她当然知道这里危险,但科研狗的直觉(或者说莽劲)在燃烧。而且,她内心深处,对那裂隙深处可能存在的、更“原汁原味”的规则扭曲残留,有种奇异的好奇。玉昙新芽在盒中的微微悸动,似乎也在隐隐指向那里。
“我同意!”她重重点头,“就按陆师兄说的办!加强防护,随时准备跑路!”
陆谨行不再多言,立刻开始行动。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阵旗、阵盘等物,手法迅捷而精准地在选定的布设点周围布设起来。陈锋和李锐也上前帮忙,负责外围的警戒和辅助定位。林小膳则拿出她那些特制的陶粒和核心单元,开始在地面刻画简易的吸附力场引导纹路——这是她自己设计的,灵感来自于电路板走线和简易阵法回路的结合,虽然粗糙,但经过闲云峰反复测试,能用。
布设过程紧张而有序。陆谨行的阵法造诣确实高超,三重防护阵很快成型,淡淡的灵光屏障升起,将内部与外界灰败的环境隔开,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林小膳的测试阵列也铺设完毕,五组掺了玉昙精华的暖灰色陶粒按照特定方位排列,中心是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纹路的金属盘(核心单元)。
“准备启动。”陆谨行站在阵法中枢位置,一手持控阵阵盘,一手捏诀,声音透过阵法屏障传来,显得有些缥缈,“陈锋、李锐,戒备升级,重点监测裂隙方向及地下灵气扰动。林师妹,启动阵列后,立刻退至我身侧。”
林小膳深吸一口气,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核心单元的中心凹槽。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蜂鸣般的颤音响彻防护阵内。暖灰色的陶粒同时亮起微弱而温润的毫光,这些毫光彼此勾连,形成一个淡青色的、略显朦胧的光晕力场,笼罩了大约丈许范围。力场形成瞬间,林小膳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让人心烦意乱的“阴霾”感,像是被无形的海绵吸收,开始缓慢但确实地向力场中心汇聚,被那些陶粒表面的微光一点一点地“吞没”。
“吸附力场启动正常,初始吸附速率……符合预期,甚至略高于实验室数据。”林小膳盯着陶粒光芒的变化,快速判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对混杂‘阴郁灵光’的净化排异现象也开始出现……看!第三号陶粒边缘,有灰黑色的絮状灵光被‘挤’出来了!”
陆谨行紧盯着监测阵盘上的数据,同时分神感知着外界:“环境‘阴霾’浓度开始缓慢下降,下降梯度……以阵列为中心向外扩散。暂时未引发剧烈灵力反弹或地质异常。继续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测试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吸附力场稳定运行,净化过程虽然缓慢但持续可见。陈锋和李锐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仍尽职地警戒着四周。
林小膳记录了几组数据,心情放松了不少,甚至开始有闲心观察防护阵外那灰暗的矿谷景色。然而,就在她目光无意中扫过那道被定为风险源的裂隙时,她眼皮猛地一跳。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裂隙深处那浓郁的黑暗里,**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碎石,也不是光影错觉。那是一种……带着某种粘稠质感的、缓慢的蠕动。
她心脏骤然缩紧,背上汗毛倒竖,几乎是脱口而出:“陆师兄!那缝里……有东西!”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陆谨行手中的监测阵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在阵法内响起!
“地下灵气剧烈扰动!强度飙升!有大型活物在快速接近!从裂隙方向!”陆谨行的声音瞬间冷冽如冰,“全员戒备!陈锋李锐,结剑盾阵!林师妹,向我靠拢!”
话音未落——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夹杂着无数痛苦呜咽与泥浆翻滚声音的咆哮,猛地从裂隙深处炸开!紧接着,一道庞大的、缠绕着浓郁不稳定灰黑色扭曲灵光的黑影,轰然撞开裂隙边缘松动的岩石,带着漫天碎石和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冲了出来!
那东西体型像放大了数倍的畸形野猪,但浑身覆盖的不是鬃毛,而是不断滴落粘稠黑泥、仿佛由腐败淤泥构成的“皮肤”,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不规则搏动的脉络。它的头颅丑陋无比,獠牙外翻,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摇曳的、充满混乱与痛苦的幽绿色火焰。最骇人的是它周身缠绕的灰黑色灵光,粘稠如实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的砂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
“沼秽兽?!怎么可能!这东西只该出现在数百里外的‘腐毒沼泽’!”李锐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变异体!看它的灵光!已经被‘规则扭曲’深度侵蚀,发生异变了!”陈锋脸色发白,但握剑的手很稳,已经和李锐并肩而立,剑锋与盾牌上亮起凛然灵光,结成一道简单的防御阵势。
那变异的沼秽兽冲出裂隙后,似乎短暂地茫然了一瞬,幽绿的眼眶转动,随即立刻被测试阵列散发出的、那淡青色的吸附净化力场所吸引——不,那眼神里不仅仅是“吸引”,更像是一种被**刺痛**和**激怒**后的狂暴!
“吼!!!”它再次发出咆哮,四蹄刨地,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腐蚀灵光,悍然朝着防护阵,朝着阵内的测试阵列和林小膳等人直冲过来!速度竟快得惊人!
“不能让它冲击防护阵!阵法的灵光屏障抵挡不住那种程度的腐蚀灵光持续冲击!”陆谨行厉喝一声,身形已如一道离弦之箭,率先冲出防护阵!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通体湛蓝、寒意逼人的长剑,剑光一闪,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剑气如匹练般斩出,直取沼秽兽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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