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姜到时,将将过六点。
傅月丢了魂似的站在门口,呆呆望着她:“椿姜……”
椿姜下车,不规则裙摆缠着小腿,在傅月眼里像战袍。傅月动了一下,又站住,望向她身后。
车上下来个男生,看起来很清瘦,他站在椿姜边上比椿姜高了一个脑袋。神态倒是很无助,挨着椿姜瞪大眼睛不吭声。
椿姜捋了半天,没捋明白关系:“这是……你叫姐姐就行。”
他听话应下,叫了声姐姐。
“程景,”椿姜介绍,“她的儿子。”
程景脸上浮出点尴尬,扯一下衣摆,又站直了。点点头:“妈妈让我过来的。”
椿姜笑了声:“你来得正好,拿着。”
说着掏出了个不知从哪弄来的臂力棒,大约一臂长,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根极其结实还带弹性的棍子。
程景发懵接过来,抿起嘴唇,用力点头:“嗯!”
这人看起来似乎很相信椿姜。
椿姜拍拍手:“走吧。”
“走?”傅月看着她大踏步迈进门,拉住她,“椿姜,再好的亲眷,在巨额遗产面前都会变成妖魔鬼怪的。”
“什么遗产什么妖魔鬼怪,”椿姜咧嘴笑,“我是来探亲的。”
她大踏步进主厅,圆桌上已经做了一圈人,个个脸上都埋着劲儿。见到她来,面色不善。
又一个分瓜的!
“你来干什么?”有人开口。
椿姜笑嘻嘻:“探亲呀,老爷子呢?”
不知道谁呵斥:“不像话!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椿姜依旧笑着,手撑在程景腰后把人往前一推:“这是我弟,听说老爷子没了,来拜一拜。”
程景忙掏出个包,里面塞着一沓钱和一个硬币。
很快有人上前接过去,翻开个本子舔舔手指翻页,记上名字。
椿姜又推推程景,后者会意,上前一步:“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好,我是……我是椿姜的弟弟,家里听说了这件事也很意外,我爸妈抽不开身,让我过来代表他们。”
说得有些磕绊,身姿板正。椿姜瞥一眼,还算有救。
有眼尖的看见程景另一只手拎着的东西,叫起来:“你拿的什么东西!”
“哦,我健身用的,”程景举起来,“平时随便拿着玩玩。”
说着把臂力器的套环套在手腕上。
更像一个巨大的棍子了。
椿姜用脚拉过椅子坐下,姿态随意:“水在哪儿?”
“你公婆还没到,你怎么就先坐下了?”有个婶婶皱眉,“快站起来。”
椿姜冲她笑:“没事的。”
她身侧的男人倒是吹胡子瞪眼:“没个正形,和那一家还真是一模一样。”
“谁和谁一模一样啊?”椿姜笑着问他,在他望向自己时,脸色渐渐沉下来,“大家和你一样为老不尊吗?”
没等人发怒,程景拎着臂力器站在她身后,面色冷清。
还挺唬人,椿姜心想。她说:“在我家的人来之前,你们的所有讨论,都只能是讨论。傅月!”
早就站在门口的傅月闻言进来,在她的示意下坐到她身侧。
“要谈可以,每一房留一个人,剩下的都出去。不然就等人齐了再谈。”椿姜给傅月倒茶,语气淡然,“都不想打官司,趁现在有得商量,抓紧时间。”
她说着,从程景手上拿过那根臂力器:“我让我弟先出去。”
二叔指指她的手:“那个也拿出去。”
椿姜挑眉,把东西重新塞回程景手里。
桌上人神色各异,眉眼官司递了好几回,终于是陆陆续续起身出去——趁老大家里最能争的那个还没回来,确实得抓紧时间敲定。搞不定那个老的,还搞不定这个小的吗?
一群人各有各的小九九,在门口讨论良久后进来。
却见椿姜依旧坐在主位。
女人坐堂前主位,所有人沿着她的两侧落座。二叔看她的神色更是怒不可遏,几乎下一秒就要甩袖走人。
傅月坐在椿姜右手边,想起有一年老爷子生病,大家商量照顾的事时,似乎大婶婶也是这样,气定神闲坐在主座,看底下的人争吵。
被外人,还是女人,掌控得死死的傅家。过了三十年,依旧被外人掌控着,依旧是女人。
估计没有人想回忆这种感觉。
椿姜放下茶杯:“好了,一个个说,就从二叔开始吧。”
中年人张嘴,意识到自己听她指挥,脸色一黑。他闭嘴了。
“嗯,二叔没要求没意见,”椿姜转头问傅月,“三房呢?”
……
程景站在门口,臂力器杵在鞋上,百无聊赖。
昨天他给她打电话,说他想搬出来住,不想住校,也不想回家。
姐姐没结婚的时候,虽然妈妈嘴上不说,但始终是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可自从妈妈意识到姐姐真的不回来以后,情绪就变得有些低落。
这种低落不像是难过。
更像是航船丢了救生圈。
程景不喜欢这样。
父亲最近也很忙碌,他住在学校里时还好,可现在暑假开始了。他其实有些不太愿意面对父母。
最后硬着头皮,给椿姜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从小他就隐隐察觉到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家庭。
爸爸很少说话,姐姐看他的神色很复杂,妈妈总爱抱着他。
虽然他总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簇拥着,可是他每次都能从一个个面庞之间,零星的缝隙里,看到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姐姐。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口。
一直到上学以后才隐隐明白一些。
他们说到底不一样。这种微妙的不一样,让她永远只能站在环境之外。这让程景面对她时总是无措,像面对易碎的玻璃制品。
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想说不知从何说起,想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就这么干瞪眼。
昨天其实是他第一次向她迈步,他担心她会怨他抢了她父母,又担心自己给她制造麻烦。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姐姐,只是本能觉得,比起父母,她似乎才是更具备完善能力的人。
她听完他的话以后沉默了很久,久到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是不是挂断时,他听见她说:“把你养成这样他们俩也挺失败的。”
接着问了他的大学专业,又问了他想做什么,住哪里。
程景老实回答,她说等她消息。
他在她挂断电话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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