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表面在和张近东装情侣，花了张近东的钱结账，但这个钱她无论如何都是要还给他的，结了账后心情顿觉沉重。
两人告别了方正军，沿着内城河边慢慢往回走，有种莫名的激动在年轻的心海里翻涌着，海燕问张近东：“你说，假如有一个地方，不管多破，哪怕只是几间乡下土坯房子，咱们把屋里摆几台机器，进来原材料就直接干活，边出产边完善，最低需要多少钱成本？”
张近东说：“你表姑用那种牙签机落地一万五一台，筷子机四万二一台。”
海燕震惊：“这么贵！那得多久才能赚回来呀？”
“有配额在，眨眨眼睛就赚回来了，你表姑家一台牙签机，一年能回来5-7万元，一台筷子机带来的利润更要再翻好几倍，人工成本如此低廉，只要有片立足的地方再有几台机器，翻身改命眨眼之间。”
“原来他们这样富，”海燕好不甘心：“那为什么国营木材厂会经营不善，停工停产呢？”
“国家经济转型，就是要抛弃木材行当，不赚这个钱了，现在属于过渡期，国营转私营，但也晚了，你没听方叔说，没加入的工厂都不给挂牌，已经加入的也要逐年递减。”
“可就是做不了进出口，全中国这么多人也是要吃要喝，要用牙签筷子的呀，你能不能也从你伯父家的工厂买两台机器？”
“我不行。”张近东很沮丧地说：“国营厂停工的时候，我大伯家的哥哥们因为抢夺机器打得不可开交，把我二伯都气得住了院，我不好意思跟着争抢，机器就被他们全抢光了。”
谁让他父亲是最小的他也生得最晚，没有赶上家里的好时候？若非他自己半工半读，连书都可能念不完的。
张近东停下来，夜晚的大连起了一层雾，他迷茫地说：“海燕，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应该什么都不顾，不惜头破血流也要盯住利益去争去抢？如果当初我也抢下两台机器，那我现在是不是也不至于这样困难？我大小也算个小老板了？”
就算经济转型，可也毕竟并没有一刀切呀，哪怕不出口只内销呢，有机器的人都有钱赚！趁这个时机攒下立足的根本，往后转型也有本钱。
可是海燕摇头：“你做不到的，就算你是厂长，明知道克扣工人的工资和伙食自己就会更富，可是你没长胡杰那副心肠，又怎么能干出她那样的事情？你就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能不惜和兄弟打得头破血流还把长辈气住院的人。”
张近东是仁义的，是谦让的，这点和海燕很像，假如她亲戚的厂子倒闭，她也不是那种能趁机抢来机器的人，他俩越是知道这背后巨大的利润，越不好意思去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
所以今天听到的一切，对两人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海燕很不甘心地想了又想，说：“既然机器昂贵，那地皮呢？乡下的一片适合开工厂的地方，需要多少钱？假如我们买不起机器，但是能先攒钱买下这么一块地方，将来自己开不起工厂，把地方租给别人开，也是一项收入啊，钱慢慢攒着，事情一点一点的置办，将来看准了哪行买几台二手机器不就可以直接干了？”
张近东连连点头：“你说得对，那等我再出去跑的时候顺便踅摸踅摸，从现在就开始攒钱。”
海燕试探他：“你妹不是说，你出国打工家里能给你拿五万？你条件那么好，怎么不直接把这钱拿来现在就买一块地呢？”
张近东哭笑不得：“别听我妹瞎吹。”
今天吃饭中途，张近东去厕所，正看见二梅从洗手间出来，妹妹哪来的钱能到这种场合吃饭？急忙拦住她问，二梅反咬一口，咧着嘴要哭不哭，控诉张近东没给她打生活费，不在乎她死活，她饭都吃不起了，就只能厚着脸皮跟着过生日的同学出来蹭饭吃！
张近东听得那个窝心，急忙告诉她：“收到你信息的时候我正在道上跑着，今天才回来，没带你的卡号，明天就给你打钱。”还从兜里又掏出三十二块钱全给了二梅，问她：“谁过生日，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可见同学家里条件不错。
“女同学，我室友。”二梅把钱数了数揣兜里，眉开眼笑的谢谢哥。
张近东打量妹妹，估计也不能是男同学，否则她起码会打扮打扮，总不至于穿校服。就又嘱咐二梅早点回寝室，不要喝酒。
现在想想也是服了，妹妹和母亲拥有同样的天赋，内里都特么穷得吃不起饭了，还装相、还胡吹、还五万呢，这些年特么连五毛钱他都没见到过，就光往出掏钱了。
他说：“这钱肯定得我自己挣，我是谁都指望不上的。”
海燕内心反而庆幸，就等着他这句话呢：“那你看，咱俩能不能合伙呢？我也开始攒钱，虽然挣钱没有你多，但是我也不占你便宜，假如这个房子值一千块，你出了八百，我出了二百，那收租子的时候也你八我二，到手就分钱，怎么样？”
张近东笑：“那好啊，这怎么不比我自己攒来得快多了？”
海燕高兴极了：“那太好了，咱俩一起努力，争取拥有一片地面，哪怕破败些只要够便宜就行……”
可惜啊，高兴的畅想到一半海燕又叹了口气。
这顿饭钱320，再加马上就要交付的房费180，一共五百块！直接掏空了海燕的钱包。还买什么房子，买什么地皮，做什么白日梦？
“房费我出，你交水电费和买菜钱。”
“不行，说了我出就是我出，必须我出。”
“那饭钱我出……”
“那更不行了，饭钱，比三个月的房费还贵……”海燕真的好痛心！她当时就想找借口找理由拒绝的，张近东非得答应，不过听到了这些仿佛上了一课，也不白听，起码涨了不少见识。
“你快帮我看看，这些衣服，鞋子，我都没穿，值多少钱？能不能退？”两人进屋海燕就问。
张近东一看：“没有发票，肯定退不了，你就留着穿，长风破浪会有时也不差这套衣服了，你试了没有？这件好看快穿上给我看看。”
海燕摇头：“他天天给我买这买那，附近的人看见都怀疑我和他有不正当的关系，我要是穿上他们还不讽刺我一天？”
张近东摇头：“乍开始我也怀疑，但吃完了这顿饭又觉得不像，他为了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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