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抢人头这种事情放在战场上,很常见。
常常会有‘心软’的高层军官怜惜前来镀金的氏族子弟,把底层兵卒的人头移走一两个,拼拼凑凑换给士族。
遇到稍微有点道德的士族子弟还会给兵卒爆金币,反正簪缨子弟又不缺钱。
遇到道德堪忧的士族子弟,那也只能忍辱负重,谁让他们活在崇文抑武的世道。
就算头铁的兵卒有幸上京告官,这些绝大部分吃饭不干活的士族子弟也享有特殊优待,基本都能吃到‘大罪必议,小罪必赦’的八议制度的红利。
最后士族安然无恙,兵卒人钱两空。
但是!
在系统眼里,摄政王就是那柄最利的刃,能以武力物理融化掉一切人情世故。什么魑魅魍魉、簪缨士族,通通都是宿主的经验。
因此!
这抢的哪是人头,这是在践踏摄政王的尊严!!
系统: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小狐狸出离愤怒,它比宿主更加真情实意,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位抢人头的无名壮士。它把刚和宿主闹过的不愉快悉数嫁接到经验丢失的悲戚里,无能狂怒:“阙哥这你能忍吗?阙哥你倒是说话啊,别不搭腔,我知道你在线!”
“阙哥,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经验,如果就这样被人抢走,袁照夜的血不就白流了吗?这些都是革命资本啊!”
纯粹干嚎,没有感情。
没有技巧,全靠演技硬撑。
摄政王:“……”
在系统鬼哭狼嚎的BGM里,燕则灵有些茫然,表情也从最初镇定自若的冷漠,逐渐过渡成了一言难尽的嫌弃。
他用赚来的积分购了一颗丹药。
系统良药入口即化,对宿主有双倍疗效,瞬间就将[SR卡牌]的血线提升到30%。
燕则灵深呼吸一口气,驱散掉胸腔里的闷痛。
药效发作的很快,他感受到原先重迂沉铁的手臂传来一丝微弱到未曾察觉的力道。燕则灵尝试性动了动手指,这具枯朽的载体积攒了一点力道,虽未至巅峰,但也勉强能用。
那么……
气氛都烘托成这样了,再不表态,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
故此,在某位无名抢人头居士的视角里——
原本气息奄奄的白衣客踉跄起身,遍体鳞伤的疮口挣出裂痕,涌成淋漓湿红,不要钱的血迹晕在软烂的泥巴地,泛起一阵阵腥意。偏偏这位始作俑者不顾自身大面积创伤,硬是往前凑了好几步,顶着朝不保夕的坚强模样,饰演现场版医学奇迹。
啪嗒—!
一只血淋淋的手猛然扣住他的腕骨。
殷红洋洋洒洒,犹如伺机而动的蛇魅,在他的衣摆融化成猩红黏稠的水液。
满目灼烫。
这一袭血衣人连音调都阴恻恻,满含怨念。
徒生变故,这位无名居士肌肉紧绷,呼吸频率增快。他持火器的指尖轻微滞涩,偏过头,下意识扶正燕则灵的身躯,神情很复杂。
宛若地狱的十里亭,袁照夜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埋怨他没有过早回援?
惊怒他为何孤身一人前来,不听指令?
告知大寨主的具体方位,让自己和他一起寻找大寨主?
很遗憾,都不是。
扣紧腕骨的手指收拢,湿淋淋的蹭出一个不堪入目的血手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第一案发现场。
这位无名人士登时心跳加快,甚至连自己回防高地的理由都找好了。
结果……
摄政王说:“别抢人头。”
被单手拿捏住的、可怜的无名居士:“……”
就很难评。
在滟滟火花、满地哭嚎的背景板里,平戎寨三寨主,也就是这位抢经验的朋友,第一次不带任何滤镜,用纯粹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袭岿然不动的血衣。
稳,像拗断枝丫都不歪斜的柏树。
是袁照夜,活生生的人。
此刻,曹掠摸着这节细瘦的骨,才从震荡里后知后觉品出这句话。
三寨主开始尝试习字的那一日起,就开始信奉‘人性本恶’,固执地认为世界上并没有全无私情的圣人。自打他记事起,就在贫穷与饥馁中尝尽艰辛。
所以他格外珍稀苦尽甘来的甜,惜命,自认为活得清醒。
但是袁照夜算什么?他先是雍朝逃犯,是流民,剥夺良民之后连被称为劳动力的资格都没有。就是明晃晃靶子,还是个插满死亡箭簇的破烂草靶,袁照夜能力再强,在‘士农工商兵’的可悲世界观里,就算把北狄灭国,在那群腐儒眼里,都没有金榜题名重要。
都是士族摆在台面的棋,谁比谁更高贵?
当他带领平戎寨撤离,迟迟没瞧见大寨主和袁照夜,自心腹口中听到‘大寨主自愿和袁照夜一起断后’时,怒意萦胸,不屑而轻视。
——两个遍体鳞伤的病患撑死,也抵不过半个诸葛武侯,只会白白将把柄拱手让给敌卒。
这么简单的道理,袁照夜戎马数载,难道不懂吗?
好歹是凭借自身实力爬到三寨主之位的人,曹掠就算坚持投反对票,始终认定袁照夜德不配位,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或许拥有‘菜菜、捞捞’内核程序的,并不只有摄政王一人。
随后,三寨主斥责心腹,拿起武器,步履坦然,谨慎地重返战场。
他也没傻到一个人杀回去。
曹掠自诩做全准本,步履如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十里亭。
他本以为会看见一具尸体,或者是半死不活的两个人。
直到此刻。
漫天白羽箭,撕碎冥冥云霜,扑向血流如注的素衣。
是白似缟。
这位凶名响彻镇北关的白衣侠客,就像他的名讳一样,照夜如点灯,以一介微命震慑敌卒团伙,强忍住抽筋剥骨的疼痛,以杀止杀,死战不退……
分明隔得很远,曹掠瞧见了袁照夜眼底汹涌的火光。
比他用火折子点起的明烛,还要透亮。
如斯猖狂。
似乎这一袭重伤不治的缟衣,真能带领平戎寨重获新生。
说不定…呢?
这股莫须有的荒谬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挥之不去,反倒是积酿在心房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三寨主撼然发聩,唇舌发颤,以至于他久久都没能说话。
三寨主试图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腕骨,未果。
反倒被袁照夜攥得更紧了。
摄政王锲而不舍:“火器能否借我一下,我收拾一下敌卒,很快就好。”
曹掠:“……”
他神情麻木地递出火统,麻木地瞥着燕则灵上手速度极快地学会了火器。前所未有的,曹掠深深共情到了裴细清的无奈。
就连刮过他脸颊的裂骨寒风都‘慈祥’了不少。
摄政王心满意足地收回经验,回头一看。
某位沉下脸的三寨主正对他进行死亡凝视,话语更是直白到不可逼视:“你注定会死在你的臆想里。”
摄政王:?
瞧见燕则灵眼里的困惑,曹掠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身上的无力感。
他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擦掉袁照夜身上的血污。后者似乎不太习惯这般举措,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道极轻的痛呼。
“原来你还知道痛啊!”三寨主把话语放重,睇向眼前人的目光中没有愤恨,厉声道:“你的感性会害死你自己的,你知不知道!!”
“这里不是乐礁,不是桃花源,更不是嫏嬛福地。”
“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是随时都有可能埋骨的边关,是无数英杰牺牲的无名荒冢。”
燕则灵看上去还是挺迷惑的,许是太久没有人愿意跟他讲这种东西了,倒没有生出‘平白无故被人拉住讲道理’的嗔怒,饶有兴致:“那又如何?”
才堪侦破抽卡系统核心领域的摄政王语调轻快,像是山野间自由自在的苍鹰。
燕则灵说:“我死在黎明前,会有人继承我的理想。”
平淡无奇的话语里,倒让曹掠品尝到几缕张扬和肆意的味道。
燕则灵刻意把声音压低,把前尘旧魇雕琢进血脉,用宁折不弯的骨血迎接最劲坳的黎明,却更像是把未尽话语强行摁在了这具躯体内,闷闷的,就算是被烈焰灼烧殆尽,也毫无畏惧。
虽万山险阻,仍旧踽踽独行。
不知怎地,曹掠敏锐的神经跳动了一下。
迎面撞进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三寨主深感荒唐,话语在嘴里酝酿半晌,落下软弱无威慑的两字。
“天真。”
就像是他嘴硬地嘲笑眼前人不切实际的无知。
这回燕则灵是真的没忍住,泻出一声轻笑,就连眉宇间都携带着阴谋得逞的狡黠。他的目光拂过三寨主被雨水打湿的黑衣,完全不按剧本来,再度落下一则惊人之语。
摄政王询道:“所以,你不是回来了吗?”
如斯理直气壮,倒是把曹掠的质问全都堵回去了。
常言道秀才遇到兵。
曹掠这四分之一的读书人,遇到燕则灵照猫画虎学来的痞劲,就算感觉不对劲,照样也说不清楚。
三寨主:“……”倘若我没有回来呢。
他憋了满腹的恼,悉数融化在燕则灵沾了血迹的脸庞。
仿佛这张两只眼睛一张嘴的皮囊藏着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心头涌起的质疑化为乌有。三寨主摸不着头脑,不知从何吐槽袁照夜莫名而来的信任——单凭眼前人这一身血迹的模样,这番对白就没有半分威慑力。
可他偏偏妥协在袁照夜的笑意里,硬憋出一句:“你开心就好。”
摄政王坦然接受。
三寨主:“……”
瞥着袁照夜非常顺畅地接收了他的阴阳怪气,半点没有因为这份怨念气恼。三寨主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认为这股怒意烧得更凶恶了。
满腹怨念的曹掠顾不上尊重大寨主,泄愤似的将沾满血污的手帕扔远。
裴细清,你这是什么眼光。
平戎寨要的是领头羊,不是死士啊!!
系统用最精确的视角观察到了三寨主的哽塞,倏然间,小狐狸谛视着谛视着一愣,迟疑开口道:“唉?阙哥,你看,他左手戴着的韘,上面雕刻的纹路,是不是有点眼熟?”
燕则灵凝眸扫去。
那是一只泛着淡淡黄色的扳指,是用大型猎物的骨打磨而成的。
仔细看能察觉到韘身雕琢着腾飞的蛇纹。
不值钱。
能看出来这枚韘的主人一定是极其喜欢、并且精心呵护过。扳指泛着浅色光晕,质地细滑温润,恍然望去,还以为是触手生温的玉石。
燕则灵眉头轻蹙,目不转睛地盯着骨扳指雕琢的腾蛇。
到底、到底在哪儿瞧见过?
曹掠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抚摸了一下骨扳指,问:“怎么?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扳指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燕则灵思忖着该如何开口破局:“很特别。”
他夸赞道:“再不值钱,这枚扳指应该也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你很爱它。”
三寨主眸光里不自觉地划过警惕:“是母亲留给我东西。”
他没兴趣细说,但这件事在平戎寨人尽皆知,随便抓个人问问就能知道。他也就无所谓袁照夜知晓不知晓:“我没见过父亲,母亲把我拉扯到四岁就不见了,就留给我这枚骨扳指。据说是父亲留给她的定情信物。”
曹掠摆出无所谓的模样:“估计母亲在放弃我之前,也希望我能和父亲一样骁勇吧。”
三言两语,燕则灵同样被他勾出回忆,思绪混乱,没有吭声。
诡异的氛围感弥散在二者之间。
突然间,他们俩身后传来几句没心没肺的话。
“老三,你和鬼仙凑在一起聊什么呢?”
“大寨主呢?怎么没看见大寨主?”
“嘿!好多人骨骷髅,这不都是殷主留在子穴的吗?乖乖,怎么给放出来了?现在雨转阴,看把这群血蛹吓的,一动不敢动。”
是四寨主的声音。
嘈杂而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黑衣壮汉气势昂扬,领着一帮子平戎寨兄弟闪亮登场:“那天杀的贼寇呢?现在爷爷我手握武器,他敢不敢和我打?我这一炮轰下去,绝对炸得他脑浆开花!”
摄政王/三寨主:“……”
能听出来,古四寨主手里有了武器,心里踏实,决心洗刷耻辱。
古从心一改唯唯诺诺、不敢贸然激进的小鸡仔形态,身份转变的很是自然,这番气势磅礴的呐喊,简直比裴细清更像混黑大寨主。
他喊得气势十足,平戎寨诸位也同样热血沸腾。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燕则灵和曹掠对视一眼,彼此间都有点不忍直视。
三寨主和四寨主从小打到大,吵吵嚷嚷惯了,也没打算给他留颜面,嘴里不留情:“古四,不是让你护好百姓和大伙们吗?怎么回来了?”
曹掠不提还好,一提这茬古从心就来气。
四寨主抹了把脸,嚷嚷道:“哑奴让我们回来的。你也知道,我不通哑语,他跟我连笔带画半天,最后拿脚踹我。我连蒙带猜半天,结果人家就是让我滚,说那里有他一人足矣。反倒是鬼仙和大寨主处境不妙。所以大伙们凑在一起商量半天,各自捡起趁手的武器就来了。”
他将目光转向燕则灵,惊道:“鬼仙,那群歹人居然把你伤成这样!岂有此理!我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前世今生,摄政王对这种未知的热情仍旧不便招架。
他不反感,恩仇当场报,绝不内耗。
然则,四寨主满腔真心实意一字不漏的落进他的耳畔,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摄政王居然感觉到这具载体里的新伤旧疤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痒,细微,不算难熬。
燕则灵不动声色:“流血流汗都是小事,无碍。”
显然四寨主并不打算放过敌卒,摩拳擦掌道:“那群说鸟语的歹人呢?”
这股铆足干劲啥也不在乎的混样,三寨主实在没忍住:“歹人不知道,但我身边有只聒噪的鸭子,吵吵嚷嚷,烦。”
“曹三,你讨打是不是!”
黑衣壮汉笑着朝他丢了个果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摸出来的。后者抬手握住飞到眼前的野果,特意找了片干净的衣袖略略擦了擦,硬是把野果皮擦得铮亮。
三寨主很自然的递向身侧之人:“给。”
四寨主瞪大了眼睛。
系统字正腔圆:“哇!阙哥,他好爱你。”
摄政王:“……”
递到眼前的野果顿时烫手起来。
燕则灵打量起三寨主握在手里的、半青不红的野果,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强烈怀疑三寨主就是在打击报复。
最终他接过野果,啃了一小块,励志成为最完美的背景板。
眼前,四寨主和三寨主的双簧还在继续。
“说正经的,大寨主呢?这群歹人呢?”四寨主嚷嚷半天也没看见那群嚣张的蛮夷,反倒是三寨主一摊手,示意他往正后方看去。
选择性眼瞎的古四寨主后知后觉,扭头望去——
十里亭原本平整的地表被火器轰开,经过雨水冲刷之后,形成一片坑坑洼洼的软烂泥地,里面隐约能瞧见零零散散的焦炭尸骨。
干瘪,枯黑,还有一股未知言喻的焦臭。
似曾相识的手段,简直就和几个时辰前的蒙面木乃伊一样,新鲜热乎。
四寨主:“……”
他三观碎成渣,向曹掠睇去难以置信的眼神,大为震撼,大为惊诧:“嘶——!看不出来啊,曹三,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
三寨主选择瞪他一眼。
在生死存亡之际,四寨主保命为主,缄口不言。
曹掠摇头否认:“我抵达十里亭之际,这群蛮夷败犬业已化作焦炭。”略微停顿片刻,他补充道:“过往细节,你不妨问问袁照夜。”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他和大寨主的合作计划,纯粹凑个数。”
四寨主恍然大悟,四寨主顿时肃然起敬。
不幸的四寨主宛如一位被营销号狠狠骗光苦茶子的年轻人,浑身都流露着涉世未深的清澈。他朝燕则灵投去殷殷期盼,仿佛在鼓舞自家偶像再把高光时刻临摹一遍。
并不能呼风唤雨的摄政王:“……”
目睹全场的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为冥场面热忱配音,想给自家宿主惊心动魄的旅途增加更多的传奇色彩。
小白狐抖抖耳朵,声情并茂:“他们好爱你。”
燕则灵冷漠脸。
常言道:世界以痛吻我,我创死世界。
面对如此热情的粉丝,无法招架的燕则灵在脑海里组织措辞,准备像诓骗大寨主一样蒙骗四寨主。
同时,系统仗着防沉迷结束,尽情调戏宿主:“阙哥,三寨主专属版野果好吃吗?”
燕则灵缓缓把果肉咽下:“酸。”
小狐狸乐得直打滚。
表面上,白衣客捏着那枚啃了一口的野果,神情紧绷,进退两难。
这是一种很不安的表现。
其实摄政王是装的。
三寨主瞧着燕则灵沾满血迹的衣襟,默默瞟向远处焦炭一片的烂泥地。握紧尚有余热的武器,他眸光暗动,道:“别光顾着当木头,没看见代寨主浑身是血吗?随行的医侍呢?赶紧让他们给代寨主止血,再拨一批人去找大寨主。”
四寨主抓住重点,惊喜道:“老三,你……”
燕则灵开口,打断黑衣壮汉的话:“先前我与大寨主分工合作。他负责引出子穴内的机关造物,我在前方吸引敌卒的注意力。”
他的视线虚虚的扫向曹掠:“或许大寨主还在子穴内?”
“走,你们随我一起去找大寨主。”接触到白衣青年的视线,三寨主像是被烫到了。
他可汗大点兵,草草安排了一下部署,仓促道:“带好火油和防风灯,你们可没有大寨主令牌防身,一人吃一颗避香丸,别给子穴里的那群血蛹可乘之机。”
“你们和四寨主一起,保护代寨主的安危。”
“你们去找辆马车,要快,大寨主和代寨主都有伤,刻不容缓。”
“是!”分配到工作的平戎寨弟兄们掷地有声。
一群人开始行动起来。
四寨主自告奋勇前去收敛敌对势力遗骸,每捡起一块焦骨都要唏嘘半天。这些融化的骨通通收拢到大麻袋里,火化成灰,最后会有专门的人员运到荒郊野岭埋葬。
燕则灵眼眸里不免添了几分思索。
“零零零,你有没有觉得……”摄政王的视线投向子穴的暗道口,脑海内一帧帧动画划过,他将这几个时辰里的惊魂事逐一复盘,言辞迟疑:“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嗯?”
小狐狸更疑惑,口吻含糊,亦夹带着不确定:“什么?”
青年往前走了几步。
系统以最精良的上帝视角跟随在宿主身侧。
随即——
小狐狸窥着自家宿主以不慌不忙的悠闲漫步姿态,顺利抵达黑鬃马的鞍勒前。
白衣客抬手去抚膘马的脊背。
一旁拨弄马车的侍从看见这袭血色倾轧的白,赶紧丢掉忙活了一半的事情,三两步凑到燕则灵身侧,毕恭毕敬:“代寨主,这马车还没弄好,需要好一会儿呢,您要不先换件衣服?等我们弄好了,您可一定要随我们回平戎寨啊!”
燕则灵注视着侍从,莞尔道:“自然。”
“不必为我费心,我不过是随便走走而已。”
他摸着马脊,感慨:“油光水滑,膘肥体壮,养的真好。”
侍从一听,语调难掩骄傲:“那是,平戎寨的马儿都是四寨主亲自养的。四寨主把马儿当成宝贝,从不假手于人,就差抱着被褥去马棚睡了。”
白衣青年安静聆听,细语攀谈:“四寨主爱马如痴,我亦有所耳闻。”
和系统确认袁照夜此前并未见过古从心,燕则灵也就放开了,故意调笑道:“初次见面,他就只顾着看我的马,还夸赞过。”
随从道:“代寨主所言极是,就算是上了战场,四寨主也只会感慨对面那帮子蛮夷会养马呢!当年他眼红那群蛮子的膘马,想借助月色,偷几匹回来,最后没偷到马,却烧了几个仓垛,让那群蛮子吃了好大一个亏呢!”
“四寨主当真骁勇。”
燕则灵笑:“待来日,定要在战场上与之一较高下。”
“自然!”这位侍从心驰神往:“平戎寨还要靠当家们驱策蛮夷呢!”
他随意和眼前人交谈几句,摆摆手,谢绝了侍从的好意。
*
坍塌洞穴内。
摄政王眸光微沉,余光扫向神情恍惚的毛茸茸。
视线锁定白狐,摄政王故意拖长尾音,缱起一点点的顽皮趣意:“四寨主嗜爱良驹,本王尚且不知……昔日被古四寨主夸赞不绝的白驹,如今身在何处?”
小狐狸:“……”
系统收敛起看好戏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后台,犹如一颗白色炮弹。燕则灵眼前白色一闪,视野恢复清晰后,洞穴中再瞧不见毛茸茸的身影。
他脑海里传来系统嘴硬的附和声。
白狐原地裂幵,矢口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到底是谁窃走了阙哥的神驹!如此下作手段,简直罪不容诛,拖出去,乱棍打死。”
旋即,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音奏起激烈的交响乐。
乳白色光晕滚进苍龙衮服。
毛茸茸视衮服为褥,把自己瘫成煎饼,声音格外沉重:“阙哥,我手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燕则灵沉默。
如果能选择,他一个都不想听。
眼前的毛茸茸还在用殷城公主的嗓音,将事件娓娓道来。
摄政王轻轻蹙眉,很快敛去情绪。
在没有掌握具体信息时,他无法辨别系统最终要图谋的目的。所以他不会和它翻脸,明面上一致对外的合作伙伴,总比最后会背刺的敌人要好。
燕则灵说:“听坏消息吧。”
“经过数据审核,您丢失的财务确实是被掳走了。但是!”小狐狸斗志昂扬,鎏金狐瞳遮蔽在苍龙衮服内,杀意自其中一闪而过。
后台界面,狐狸肉垫覆盖之地,绿点闪烁。
它:
“找到他了。”
摄政王隔却衣袂,摁了摁刻进魂体中的、纵横交错的疤痕,问:“为之奈何?”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
小狐狸直立,双掌合十,做出虔诚膜拜的姿势。
但它眼里并无信仰,就是单纯做个形式:“他们太小看高维作物能掌握的讯息了,我要让他尝尝降维碾压的滋味!”
“袁照夜身死,按照《系统守则》,他生前财务皆由主系统保管。”
“主系统会赋予财物们更高阶的品质等级,根据袁照夜本体的品质而定义。就算是抽卡系统最低等的N卡等级,身体素质也会比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