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一时间没听懂卢卡的意思，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卢卡解释说，他觉得这几天林予安脸上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闷闷的滞涩感。
可现在那层死气全散了，皮肤亮了一个度，眼睛也清亮起来，连嘴唇的颜色都比前两天鲜活了不少。
“你是用了什么护肤品吗？”卢卡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还是说华国有什么神奇的面膜？”
林予安被问得一愣，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那杯温热的茶，还有铃那句“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定了定神，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
“没有啦。”他打了个哈哈，把课本往卢卡那边推了推，“可能就是……昨天去找了侦探社，心里踏实多了吧。”
卢卡盯着他又看了两秒，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终于缩回自己的座位。
可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又凑了过来，胳膊肘撑在林予安桌上，压低声音问：“你刚刚说昨天去了那家侦探社怎？么样？他们答应接了吗？”
林予安点了点头，把昨晚签协议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竟然这么顺利！那他们会怎么查？要去你妈妈出差的那个小镇吗？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潜进工厂、翻墙、偷拍什么的……”
卢卡越说越起劲，手指在桌上比划着，似乎已经身在其中。
林予安被问住了，额头抵着课本想了会儿。
铃只说了“两天内给答复”，至于怎么查、派谁去、用什么方法，一个字都没提。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卢卡解释，总不能说“他们可能会用灵能”吧？
“我也不清楚。”林予安实话实说，“可能……先收集信息？”
卢卡歪着头想了想，声音压得更低：“那他们是不是有那种特别厉害的线人？就是大街小巷都布着眼线，什么消息都能挖出来的那种？”
林予安的思绪飘回昨晚：装扮精致的非人女孩、透着暖黄灯光的玻璃门，还有那番到现在都像梦境般不真实的对话。
线人？搞不好是鬼呢。
那这样查案子倒是特别方便，直接问问被害人就行了……嘶，不过现在破案都是交给警察的，侦探应该不管这个了。
心里冒出的答案越来越离谱，他赶紧摇了摇脑袋。
“不排除这种可能。”他含糊应道。
“我也觉得。”卢卡立刻点头，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嘴里还感叹着，“侦探社啊……我小时候也想当个侦探来着，感觉超级酷。”
林予安没接话，默默把课本翻到老师要讲的那一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其实也好奇侦探社会怎么查，但比起这个，他更迫切想知道的是——他妈妈到底出了什么事，真的会像铃猜测的那样吗？
大课间时，卢卡为了抢食堂每天限量供应的曲奇，踩着铃声就冲了出去。
林予安懒得跟着去挤，干脆独自在座位上坐了会儿，没过多久又觉得教室闷得慌，便起身去了操场。
他溜达一圈，找了个偏僻角落，靠在围墙边的梧桐树下。
操场上人来人往，打球的人喊着跑着，却没人往他这边来，这样正好。
他低着头，脚尖蹭着地上的碎石子，心里反复琢磨着同一件事：铃说的那位“侦探”是谁？究竟是谁来接这个任务？
那家侦探社里他见过的人没几个：铃、女仆长、西装管家，还有那两个半夜出入的“天仙”。
若论距离近，显然还是那两位同校同学更合理些。
要是殷诩来，他大概会自在些，毕竟都是男生，沟通起来或许没那么拘谨。
虽然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和两人都没说过话。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靠近。
林予安还没回头，心里却有个笃定的声音：这人就是来找我的。
直到来人在他身后站定，他才收拾好表情转过头。
对方有着纯黑色的头发和眼睛，鹅蛋脸，柳叶眉，眉眼间带着沉静的温和，微长的低马尾扎在脑后，比起之前的发型多了几分温婉，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
“你好啊，委托人。”女孩微微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快，“我是本次任务负责的侦探，我叫木引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林予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看。
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你好。”他应道。
女孩偏头扫了眼四周，目光掠过不远处跑动的身影，然后又落回他脸上，温声说：“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详谈吧。”
木引芊把他带到了一栋偏僻的教学楼里。
林予安还没来过这儿，但从走廊窗户望出去，和普通教学楼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里太安静了，四周都空无一人，走廊地面干干净净，看不出有人走动的痕迹。
“你就当这是高年级的备考教室就行。”木引芊边走边解释，语气很随意。
“以前这所中学是初高中同校，前两年分开了，再加上新盖了标准实验室和多媒体室，这种普通教室就不怎么用上了，也就划分考场的时候才会用一用。”
“其他时间……基本都是给社团开会用的，这学期社团活动还没有开始，正常来说都是没什么人的。”
林予安跟在她旁边，听着这些琐碎的日常话，倒是怎么也紧张不起来了。
她的态度太自然了，不像在接待委托人，倒像两个熟悉的同学课间凑在一起闲聊。
受这份轻松自然感染，林予安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问：“但这里的门好像都没锁？”
“是啊。”木引芊点点头，侧身推开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因为用的时候还要一个个找门卫拿钥匙，太麻烦了。”
她笑着说，“人家也不愿意多跑，干脆一大早花时间全部打开，随便大家用，反正这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
说着她自然地走进教室，在靠窗的第一排坐下。
然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过来坐吧。”说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予安在对面坐下，犹豫着看了看女生斜后上方的摄像头，询问道：“这里有摄像头，会不会不太方便？”
“那个啊，没关系的，那东西早就坏了，不影响。”木引芊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哦。”木引芊语气自然地说，“因为它是我前两天不小心弄坏的。”
林予安：“……”
你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没问出口，但眼神已经把意思传达到了。
“没办法啊。”木引芊笑了笑，“我上次的委托人情绪波动实在太大、太明显了。本来我也只想用简单灵式遮一遮的……”
林予安：“……”
他原先只能看脸来猜测，以为木引芊是比较守规矩的类型，现在这个印象有点破灭了。
木引芊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开空白页，又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支笔来。
将笔尖悬停在纸面上的时候，她突然抬眼看向林予安。
“关于你妈妈的事，我大致已经了解了。”她开门见山，语气依旧不疾不徐，“铃说你们约好了要拿照片？”
这就要进入正题了吗？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我确实准备好了，不过只是拍了照，还没洗出来。”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洗照片，国内还能去照相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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