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只觉胸口闷痛,像被人紧紧攥住,喘不上气来。邹医官开具了瓜蒌薤白半夏汤以行气解郁,然张惠紧咬牙关,汤药始终难以下咽。
灵芝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匙汤药,欲缓缓滴入张惠口中,然汤药却顺着她嘴角溢出,洒落衣襟,灵芝顿时惊慌失措,手中药碗砰然坠地。
“王妃这是心脉闭塞,心脉不通,则心痛难忍。王妃这些年气血无力,心血亏虚,先前一直尽心将养,方有好转。如今急火攻心,只怕……”邹医官诊了脉息,不敢继续往下说。
朱友贞骇然,“只怕什么?”
“只怕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邹医官无奈道。
数名医官围在阁外垂手侍立,毫无对策。
张惠躺在床上手捂胸口,面无血色,口唇青紫,一头虚汗,看上去疼痛难忍,也让阁内的众人心有戚戚焉。
朱友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能替母亲分去全部疼痛,却无能为力,恼恨得紧咬下唇,直到口中充斥起血腥味。
朱晓静和朱晓风则站在一旁,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害怕。
“儿……”疼痛中的张惠吃力地发出喏喏的声音。
“儿在。”朱友贞紧紧地握住张惠冰凉的手。
灵芝方药再喂张惠汤药,张惠又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朱友贞眼眶含泪问向邹医官,“真的没有别办法了吗?您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求您了!”
邹医官皱眉思索,“某只能施以针灸,看能否缓解王妃的疼痛。只是这针要施加在王妃的胳膊上,请见谅。”
“好!”朱友贞此刻已顾不上男女身份不便,命灵芝掀开张惠的衣袖,将右臂裸露出来。
只见邹医官从医箱中取出一排银色长针,捏起一根针,凝视着张惠的右臂许久,才缓缓施在她的青灵、同里穴上。
过了半晌,张惠的疼痛似乎并没有得到缓解,仍是眼眶紧闭,双手紧握。
“为何没有效果,这是为何!”朱友贞焦急质问道。
“这……”邹医官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可……”
“您倒是说啊!”朱友贞此刻已顾不上儒雅。
邹医官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治疗胸痹,最关键的是极泉加膻中、鸠尾穴,只是这些穴位在内里,某实在不适宜替王妃施针。”
众人面面相觑,急得团团转,陈姨娘眼眶泛红,自责道:“都怪我,平日里无所事事,连这针灸之法也不会,真是无用。”
“不如……请一位女医官来。”朱晓风建议道。
女医官匆匆赶来,见是给张惠施诊,便说什么都不肯,“这几个穴位非同小可,如果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邹医官又补充道:“胸痹若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导致旦发夕死,夕发旦死。还请四郎早做……”
“那……是不是要通知大王……”陈姨娘失口道。
朱友贞顿觉后背一股寒意袭来,双腿一软,颓然跌坐在地,朱晓风跑上去想把他扶起来,发觉他全身都在颤抖。
李姨娘见此哭了出来,这一哭惹得阁内众人都跟着低声哭泣。
李凌薇站在院中听到哭声,误以为张惠已经断气,忙从屋外而入,走近看张惠胸膛仍有微弱的呼吸,对着邹医官道:“我曾看过一些医书,或许我可以试试。”
朱友贞心中顿时燃起希望,眼含期待地看向李凌薇,又有些担忧。
李凌薇神色淡然,轻声道:“让我试试吧。”无论朱凛对雍室如何,张惠昔日对她的关爱,无可挑剔。
阿诺一脸吃惊地看向李凌薇,邹医官则是一脸喜色。
“只是,我虽曾翻阅过些许医书,却未曾实际诊断,还需邹医官在旁指点一二。”李凌薇此刻又有些许怯懦,穴位微细,一丝错不得。
“好。”邹医官道。
朱友贞朝李凌薇深作一揖,带着众人退到阁外。灵芝放下帘帐,轻轻掀开张惠的衣襟,使其上身袒露于李凌薇面前。
“极泉穴位于腋窝顶点,即腋动脉搏动的位置,直刺。”邹医官高声道,“注意避开脉搏处,避免引发出血。”
李凌薇静下心来屏住呼吸,捏起银针对着张惠的穴位快速扎下,见张惠毫无反应,心中也打起鼓。
“膻中穴在胸部前正中,胸部连线之中央,平刺。鸠尾穴,位于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斜刺。公主切记,针灸讲究经脉,所谓宁失其穴,不失其经;宁失其时,勿失其气。下手要快、准。”
李凌薇按照邹医官的说法将银针施在张惠的穴位上,可张惠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样了?”朱友贞焦急地问。
李凌薇见不起作用,攥紧双拳,汗顺着她的眉头而下。
邹医官额头也是密密的汗珠,掂量半晌,狠下心道:“可再推进三分。”
李凌薇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头脑冷静下来,须臾,她分别将三个穴位上的银针各向里推进了三分,静静地观察着张惠的反应,内心不禁祈求起上苍垂怜。
朱晓风和朱晓静跪在廊下乞求老天保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变得异常凝重,众人冷汗淋漓,如坐针毡,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静得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张惠的面色微微红了起来,疼痛似乎得到缓解。
李凌薇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一盏茶的时间,仿佛挨了一整日般,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灵芝见张惠缓缓睁开双眼,泪眼婆娑,轻声唤道:“王妃,您可算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只记得胸口疼痛,然后的事情……”张惠虚弱地说着,只听咔的一声,连药带痰都吐了出来。
“吐出了就好了。”邹医官略微放心了些。
“方才您突然晕了过去,幸得公主及时施针,您才得以苏醒,现下感觉可好些了?”灵芝一边细心地为张惠整理着衣饰,一边关切地问道。
张惠看了看李凌薇,用眼神向她致谢。
李凌薇会意点了点头。
阁外的朱友贞、朱晓静和朱晓风等人听到张惠的声音同时松了一口气,忙走进阁内。
李凌薇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推开玉色帷帐,正好撞上朱友贞感激的目光。
朱友贞见她十分疲惫,本想说些什么,却只道:“多谢公主,公主先回去歇息一会儿吧。”
“若非公主及时施救,王妃怕是难以苏醒。”邹医官含笑说道。
“四嫂嫂辛苦了。”朱晓风和朱晓静同时道谢。
“王妃……”门外通传有人禀报。
李凌薇见是个面生的侍女,斥责道:“小声些,王妃刚醒。”说完便走了出去。
灵芝忙走出,低声骂道:“你这贱蹄子,王妃身子刚刚好转,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惊扰了王妃,你担当得起吗?小心你的皮肉。”
侍女面露怯色,双手捧着信件,声音细若蚊蚋,“是世子的信。”灵芝随即拿过书信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张惠听到房外的声音,靠在凭几上问道,“怎么了?”
“有书信来。”灵芝不识字,便把信件交到朱友贞手上。
“是大哥的信!”朱友贞面露喜色,连忙向邹医官作揖致谢,“此次有劳医官了。”
“哪里哪里,都是公主的功劳。某再开几付汤药给王妃。”
“多谢邹医官。”朱友贞深作一揖。
待邹医官离开后,张惠喜道:“是大郎的信啊,快拿来给我瞧瞧。”原本面带喜色的她拆开书信,双目僵直,惊呼一声后便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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