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唇便被一阵滚烫卷住。
谢韫尧将人抵在门板上欺负。
直到二人都肌肤上进了层薄汗,意识混沌地拥在一起,沈怀玉才发觉,允许这人天天来接她,是件多么荒谬的事。
“从身体安康的层面来讲,这事不适合白日。”沈怀玉以帕子抹了把香汗,只皱着眉提醒。
也没见你夜里多热情啊,这话谢韫尧在心底想想罢了,终究没说出来。他将人锁更紧些,郁闷地问道:“那夜里可能增加?”
按他们此前习惯,至少隔上三日方得一夜,一夜次数不过叫水一次,极偶尔才多那么一次。
之前的考量是怕惹多了会恼了她,终不敢让悉心维护的局面被打破。
但这些天,她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些了,两日前的夜里还主动吻他的脖颈,那滋味险些叫他全然失控。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沈怀玉自不知道她的夫君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此前李红梅的建议有几分道理。
她遂看着他道:"若你想多些,也未尝不可,只是我们若累了便停下,绝不能为了一时享乐而损坏身子。"
谢韫尧喜出望外,只觉皮下的血都热了几分,像是血液兴奋地在体内炸烟花。
当天夜里,沈怀玉彻底晓得了——纵一场究竟什么滋味。
准确的来说,是用过晚膳之后,谢韫尧主动邀请她去王府的海棠园里散心,走着走着,踱入一片少有人经的密林里,话还没说几句,也不知怎么的,便亲了起来。
白莹莹的杏花落了满身,艳红的唇瓣浸饱了水,在月下熠熠生辉,浸得鬓边的湿发像两弯勾人的小弯钩,将两人的心都牵连到一起。
二人跌撞着回了房间,屋内的地龙烧正暖,床铺间的狐裘白而软,龙凤红烛的微光昏暗旖旎,一切都像为了白天承诺的“多一些”而准备。
沈怀玉被倏地抱上榻,还未意识到这一些的分量,但当迎夏领着人风风火火的第五次来送水时,她猛将谢韫尧推开,眼尾氤红地嗔着他。“元珩!王爷!”
这太纵了。
谢韫尧身子忽被掀到一旁,脸上露出懵意。
他用力喘息了几口后,幽幽打量着他的妻子。
那丰盈里,如同雪地里洒了一地的梅花,而这些烙印是独属他谢韫尧的。
"你看这——"谢韫尧爬上前,指尖在沈怀玉白软的颈前挠了挠,视线顺下看去。
沈怀玉垂头只捎带了一眼,惊得连吞咽的动作都艰难。
谢韫尧见她愣住,杏眼雪腮楚楚动人,他心痒痒地再度探去。
沈怀玉被摩得发痒,颤着手要将他推开。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沈怀玉吓得将谢韫尧踹开。
谢韫尧闷哼一声,捂着肚子滚下了床,抓了件外衫随意披在身上,脸色阴沉地开了门。
裴宁低着头不敢看里面,只硬着头皮禀报:"王爷,王中书来了。"
*
谢韫尧离开时的表情实在算不得好,一张脸沉得像是随时能提刀冲出去砍人,但该是很急的事,他冷着脸将里外穿戴整齐便跟着裴宁走了。
沈怀玉本想着就此歇下,却想起晚膳前在前厅用的手炉未取回来,便还是起身走了这么一遭。
到前厅时,她听见有陌生男人在与谢韫尧说话,那人声音浑厚,能听得出来年长之意,却莫名有种叫人信服的力量。
“元珩啊,我此次去江淮,属实收获不浅,监察各郡守将地方田亩账册拿来一一清点,料谁也不敢此事做手脚,如此这般,明年的收成便可预料,届时规划好运送去缺粮少雨的州郡,便可少许多饥荒了。”
谢韫尧称是,“世伯高瞻,乃江淮百姓之福。”
沈怀玉好奇地推敲这里头与谢韫尧说话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建康城里能叫谢韫尧唤敬称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如此亲昵称一声世伯的,更是寥寥。
谢家氏族庞大,有大事相商时则聚,其余时间多以信件相传,按月将谢家名下田庄契铺的收成情况写给谢韫尧阅目。
莫说谢家的族老,就是谢韫尧的双亲长何模样她都已没有印象。
谢韫尧好像也未曾在她面前提过他的父母双亲,也从不谈及自家族人。
成亲那日,她披着红盖头朝着座上的人遥遥一拜,盖头帘子随风荡起一角。
她瞧见的除却谢韫尧那只骨形修长流畅的手,再无他物。
入王府后,谢韫尧也没提令她去拜见谢家宗亲,当时想来是因她的身份只是妾室,大抵得等主母进门后才有资格陪同着前往。
而如今——
主母一词在沈怀玉心里一晃而过,她想起上回谢韫尧因她提要叫他纳妾一事发脾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唇角却无意识的扬起。
如今谢韫尧年纪尚轻又一心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女人方面。她与他最近关系圆融些许,但她却也不能只将一颗心悬他身上。
沈怀玉想起旧时读的诗书里那些薄情郎,不禁攥紧了手中帕子,想着定要将沈氏医馆经营得更好才是,这也是她安身立命之本。
思绪蔓延的功夫,屋里头话题不知换了几个。
沈怀玉袖筒里揣着暖炉,正欲回房,却听谢韫尧问:“不知世伯对元珩提出重开科举一事作何看法?”
王礼赟道:“元珩对朝中局势洞若观火,眼下文坛盛会正行,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都齐聚一堂,正当是举办秋闱的好时候,也不叫他们白跑一趟了。”
谢韫尧得了王礼赟的肯定,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
他与王礼赟虽隔了辈分,却也像朋友。
那场战乱平定,王谢两家共卫朝廷,以自家兵马拥护小皇帝上位,逐个击破虎视眈眈的诸侯王。
在风云涌过后,谢韫尧铁血手腕继承家主之位,同时兼帝王之师暨摄政王一职,王礼赟则出任中书令,二人同等位分参与朝堂重大决策,除却朝堂明面上的关系,谢韫尧与王家小公子王佑成关系也处得极好。
从前王都未迁时,陈郡谢氏、琅琊王氏皆于北地偏安,北方士族常以经学讲坛名义来往交流。那时的王佑成经常以听学名义赖在谢家不走,便是为了多烦这个古板的谢小友几日。
谢韫尧和王礼赟事情谈完,便开始扯家常。
王礼赟摸了摸髯须道:“我家那逆子日日吵着要来你这宅子里住,美其名曰请元珩你授业解惑,实则时间都用来斗蝈蝈画些不正经的玩意儿罢了。眼下还有不到半年就能从龙溪回来了,届时你多训训他,给他做做榜样。”
王礼赟独子王佑成两年前被调离汴京,远去千里之外的龙溪试行养兵屯田之政,至今未回过京。
谢韫尧忍俊不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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