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瓷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瓶中的水泼溅开来,大半淋在了她的鞋面,冰凉的湿意渗进来,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可眼下,她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外间徐漱玉的指控戛然而止。她的心莫名往下一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门口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住。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她的视线先落在前头,温蘅那张愕然的脸上。再往后,对上了一双漆黑,且神色莫辨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越过温蘅的肩头,平静地看了进来。
谢枕月也不知在心虚什么,几乎是慌乱的躲开了他视线。
温蘅看着满地的狼藉与水渍,怎么也没想到谢枕月竟会藏身在此。她稍稍侧身,目光不自觉地迅速转向身后。
他的脸上是漠然的平静,一点也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谁,也不在乎徐漱玉歇斯底里的指控,这对他而言仿佛无关痛痒,只是视线,却越过自己落在了……
徐漱玉顿了几息,突然从这诡异的沉默中想到了什么。她猛然推开身前的温蘅,待看清屋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先是一阵恍惚,随即,某种被剥皮般的刺痛,让她诡异地静了下来。
“她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既没磕破皮,也没丢了性命。”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阿七不过帮了李谦一个小忙?”她手指着谢枕月,眼睛却盯着萧淮,伸出脖子凑近,轻声问他,“他跟了我十几年。你就这样……要了他的命?”
“我把谢枕月还你了,你把阿七的命,也还给我!”
萧淮神色越发冷冽,那晚一念之差,他本是气恼谢枕月的所作所为,没料到竟让徐漱玉偏执至此。
“她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高抬贵手,要不是……”他胸口发疼,只要一想到她差点遭受了什么,那满腔的怒火几乎要汹涌而出。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如刀,冷冷道:“无关痛痒的荒唐事我可以不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毁人清白!”
“无关痛痒……荒唐事?”徐漱玉愣了好久,脸色霎时变得比窗外积雪还要惨白。
她身形晃了晃。
“我当初逃婚,你也觉得无关痛痒?”她声音颤抖,“我让满堂宾客看了你的笑话,让你颜面扫地,你也只觉得是……无关痛痒?”
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滔天的怨愤,究竟是为了阿七的死,还是为了他那无动于衷,永远置身事外的冷漠。
“她!”她骤然抬手,颤抖的手指指向谢枕月,所有的平静被彻底粉碎,眼底涌上猩红的疯狂,“那个姓李的废物,有贼心没贼胆,不过是搂着她睡了片刻!你就容不得了?要不是你的好侄儿先下手为强,你准备怎么剐了他?”
她死死瞪着萧淮,目光扫过一旁的温蘅,摇头轻轻笑了笑:“真是可怜,萧淮……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些人疯没疯不知道,谢枕月是快疯了。萧淮所作所为,她不知怎么说才好,此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不等萧淮开口,深吸一口气,低头,快速穿过三人,努力稳住声线:“我…回去更衣了。”声音干涩,没有明确的称呼,也不知是对谁交代,脚步匆匆,逃似的飞奔出门。
“雪天路滑,我陪你一起。”温蘅眉心微蹙,压下满腹疑问,对萧淮道,“我去看看她,你放心。”
“站住!”徐漱玉的急喝道。
谢枕月心头发颤,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只有萧淮那声无奈的叹息远远传来:“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好父亲,若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
温蘅小跑了两步,才追上前面略显匆忙的身影。
她心里清楚,经此一闹,徐漱玉怕是难以久留了。可不知为何,心口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闷得她透不过气。
徐漱玉与谢枕月……能有什么不得了的过节?她对自己尚能维持表面客气,为什么要对谢枕月用上如此极端的手段?
温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侧之人。自从半年前她失忆开始,她总觉得谢枕月不同了。并不是相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那股子薄雾般,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娇态,矛盾又和谐。
谢枕月被这视线看得尤如芒在背。
徐漱玉说得毫不掩饰,温蘅……想必是起疑了。自己与萧淮之间,她的理由充分且合理,但站在温蘅的角度,她确确实实做了些难以启齿的事。
面对温蘅,她不自觉气短。
“就送到这里吧,”谢枕月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温蘅,语气平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雪天路滑,来回折腾不便,我自己回去就好。”
温蘅目光落在她深色的鞋尖:“你的鞋子湿了,要格外小心些。”
“我知道了,多谢你,”谢枕月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雪天阴冷,你也快些回去,仔细着凉。”
温蘅看着始终并曾抬头的她,迟疑了片刻才应了声好,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压回心底。
目送谢枕月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深深吸气告诉自己,真相是什么不要紧,她图的又不是仅仅是萧淮这个人。
回去的路上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雪越下越大,才一会的功夫地上就重新覆上了积雪,路面又湿又滑,她一脚踩空,整个人狼狈地扑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丫鬟大惊小怪的把她扶了起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徐漱玉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响。
她的质问振聋发聩,那个万事不过心的人,连新婚的妻子逃婚都不在意,却为了谢枕月痛下杀手。
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萧淮不喜谢枕月,她还在他们之间不停地说好话转圜。
他真的讨厌谢枕月吗?
自己真的毫不在意吗?
当然在意的!
温衡心口发涩,这无关感情,只是在他应下他们的婚约开始,这个人就如同她的私有物一般,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染指。
她不应该疑神疑鬼的猜测,她要具体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要知道具体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温蘅立即挣脱丫鬟搀扶的手,飞快地起身,一路小跑回去。
尽管如此,徐漱玉还是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与雪融为一体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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