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来人了?
她不停地踱步,想不出原因,甚至连是吉是凶都判断不了。
但不管怎样,她必须先从这里出去。
出去的法子也简单。
让明月戴着帷帽进来,两人互换外衣,她再带上帷帽,就出去了。
她赶到酒楼的时候,玉潭刚从楼上下来,给她递了眼色。两人进了后院,找了个隐蔽的房间。
玉潭:“刚来了几个人,不是常客,我觉得有蹊跷。”
“可查了他们的户籍文书?”
玉潭说从文书上看是普通京官的家眷,可为首的夫人,太过雍容华贵。论气度,不像户主的夫人;看年纪,也不像户主的母亲。
还有跟在她身边的几人,皆是规矩得体、进退有度,不像一般的侍女小厮。
“你没见那几个侍女穿的衣料,”玉潭比划了一番,简而言之,“比你穿得都好。”
“他们,应该是宫里来的。”姜眠先说结论,又补充了马车细节,还求证了小厮的外貌体征。
玉潭大惊失色,手脚慌乱,“我们可是犯了什么事?”
两人信息结合,姜眠感觉不像祸事。
不然官府直接来拿人就行,何必摆此阵仗。即使想派卧底来暗中调查,也不会选富贵夫人。这要是受伤了,谁能赔得起?
“他们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吃食酒水,一切照常。
特地在这个时间点来,有讲究。姜眠稍作沉思,让玉潭把最叫座的几个节目提到前面,等会儿演出开始就直接上。
面对宫里来人,玉潭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她怕手下不知轻重冲撞了贵人,只得亲自去服务。
但是哆嗦着回来的。
姜眠给她倒了杯热茶,她喝过方才定了神,只说那位夫人自称哀家。
姜眠想过对方来头大,可没想到这么大。整个国家的二号人物,就来了她店里,在上面坐着。
她心里也哆嗦起来。
哆嗦过后,她才回过味来:“你听到的、这个……没让他们发现吧?”
“应该没有,当时茶都上完了。”那时她的右手止不住颤抖,只能拼命用左手按住右手,一直低着头。等走出门,才发现腿脚都软成了一摊泥,被搀着才回来。
他们估计是不想暴露身份。
“玉潭,等会儿还得麻烦你去上菜。”不然临时换了人,他们会起疑。
姜眠知道这是刀尖舔血,她安抚玉潭,“进去后就只管做自己的,不抬头,不听,不看,把他们都当成洋白菜。”用上了幼儿园演出时的必胜心法。
“若情况有变,只管说我是东家,绝不让你平白受牵连。”只有心法不行,还得有实际的。
玉潭在外面是稳了心神,可刚靠近就心跳飙升,什么白菜都是无用功。
她秉着呼吸推门而入,强撑着一股劲儿放下菜,大脑视线全是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抖没抖。刚准备退下,坐在上位的人开口:“叫你们掌事的过来回话。”
她不敢抬头,听声音,说话的正是刚才的“哀家”。
她慌张地跪在地上,“回贵人,小女不才,是这里的管事。”
她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只知东家待她极好,她不能一走了之。而且她也没撒谎,酒楼就是她在管。
“你不是。”
简单的三个字,她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只能磕头。好在下面表演开始,贵人略微抬手,她才得以好胳膊好腿的出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姜眠简单整理了衣裙发饰,寄希望于第一个舞台能抓住太后她老人家的心。但也不敢拖太久,卡着第一首歌结束,来到包厢外。
推门进去,只觉庄严肃穆。
说是得瞻慈容,可哪能看得到,谁敢抬头?充其量走近了,能看到太后穿的绣花鞋。
“抬起头来。”
这声音和古装剧里大差不差,不似男声浑厚,但威仪却只多不少。
她抬起头,慈容明艳大气,虽有了些年纪,可风采依旧。她很快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长得是个欢喜模样。”
太后是在夸她长得好?她不确定,也不敢问。
“这酒楼,都是你自己个儿的主意?”
姜眠想撒谎,想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替罪羊,总不能把明月彩霞推出来。太后一下子能看出玉潭不是掌事的,她使出浑身解数也瞒不过。
只能行礼,答“是”。
“京城酒楼众多,为何就属你这儿不同?”
她总不能说是给自己找乐子。
她想到一根救命稻草。
她讲了那个肉铺女人的故事,她说女子生存,实为不易,本只想给她们的生活添点盼头、加点乐子。后来眼界宽了,在隔壁开了茶楼,有琴棋书画,也算雅俗共赏。
“好一个雅俗共赏!”
太后兴奋得女中音都出来了。
“小女担不起太后谬赞,往后还需更加努力。”既然对面要打明牌,她也得说两句场面话。
谁料太后当真了,“担不起,谁说你担不起?我看你比好些男人,都强上许多。”
好家伙,女权从这里就萌芽了。
“你姓甚名谁,父母是谁,家住何处,家中还有谁?”
怎么表现好还要查祖宗三代?
姜眠害怕秘密曝露,可又不敢隐瞒。正在踌躇不决时,有人在太后旁边耳语了几句。
完了!
她慌乱地跪倒在地,开始在心中细数己过。隐瞒父母,欺瞒家族,匿名开店……不知道要被流放到哪里?
“合理合法地做生意,为何要隐去姓名?”
啊?
太后说她合理合法……那谁敢给她定罪?
她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
“回太后,小女家规甚严,父母若知情,会认定我败坏门庭,将我活活打死。”
她所言不虚。失手碎了长姐的簪子都差点被打死,这事若传扬出去,她死十回都不够。
太后感叹,“女子生存,确实不易。”
太后问完,就安心看起了表演。
姜眠在旁边,进退两难,又不敢扰了贵人雅兴,只能生等着。
等到太后拍手叫好,“这表演好看,比宫里的好看,美轮美奂,还有这光……”
姜眠对舞台向来认真,也是被夸得上了头,“这还不是最佳效果,得把这里的灯熄了……”
她的手还没碰到灯罩,不知道从哪蹿出的黑衣人已经把冰冷的刀架在了她脖上。
她吓得两腿一瘫,倒在地上。
“为何熄了灯会更好看?”
姜眠如实回答,舞台效果是用琉璃和烛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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