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只得找了个理由告别芸娘,匆匆离开。
上了马车,四下无人,彩霞才说好像是李莲花受伤了。不过来通报的人看得不真切,也不知是什么理由。
不真切也需立刻请人去看。若伤势重,更是分秒必争。要找个医术好的,还得是自己人……
“快打发人去医馆请云苓,别用我的帖子,见到面再说是我请她来。”
姜眠到天上人间的时候,云苓竟也到了。
两人一起步入内室,看到闭着眼睛、满脸是血的李莲花。人都昏厥了,血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根本止不住。
姜眠腿脚一软,扶着彩霞才勉强站住。
床上的人她触手可及,可她不敢喊他的名字,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眼泪还没来掉下,他却忽地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
“你、你还活着?”姜眠一惊,话都说不利索。
“你想我死?”
还有空贫嘴。
他把手轻松抬起,作势捂住耳朵,“这么多人走来走去,吵得我头疼。闭目养神,懂不懂?”
姜眠懒得再理她,给云苓腾出了位置。
云苓还是一样的麻利,检查后没有大碍,清创上药包扎,还系了个蝴蝶结,格外滑稽。
姜眠亲自奉上诊费,她没多问一句,只拿了该拿的。
姜眠信她能守口如瓶。
送走云苓,姜眠才得空细问当时的情景。
明月在店里,正在检查几车新到的茶叶,突然就听说棋台出了事。
她赶到的时候,那里围满了人,台上台下都是人。而李莲花已经跌落台下,满脸是血,和姜眠看到的差不多。
她吩咐伙计用人墙围出一条道,把李莲花抬了出来。
想到不能暴露姜眠的身份,她先一步去请了云苓。
确认李莲花伤势稳定后,她又返回现场,趁着人证物证还在,查问清楚来龙去脉。
是围观群众发生口角,有人说李莲花妙棋生花,也有看不惯的人说他是臭棋篓子,只靠着皮囊走到今天。
两方争执不下,台下就打了起来。看不惯的人是少数,挨了打,失了面子,所以要冲上台打李莲花。
粉丝肯定要护,也随后冲上台。上百人混乱之中把李莲花挤到边缘,他一脚踏空掉了下来。
明月围了闹事双方的主犯,请到后院喝茶,等待姜眠处理。
姜眠才不断他们的官司,这里面有粉丝,有黑粉,还可能有披皮黑,等着把水搅浑。
糊涂官司她不管,但伤了她的艺人,不行。
“把这些人送去官府,天上人间不接受和解赔偿,他们有生之年不得再踏入一步。”
经此一事,明月临危不乱、头脑清晰、识文断字,又熟悉茶楼业务,此时接手再合适不过了。
左明月,右玉潭,她便可从日常经营中解放出来,做些更有趣的事。
给明月安排完去处,也不能委屈了彩霞。
彩霞是她身边最得用的,提做特等女使,例银她自掏腰包。
不过她们的身契还在大夫人手里,但姜眠承诺,她会寻着机会拿回来,让她们如玉潭一般,做堂堂正正的打工人。
至此,本就低能量的姜眠累了,累得好像处理了一百件事,她不管不顾地葛优瘫在圈椅里。
李莲花却来了。
就说今天还得有第一百零一件事。
姜眠用了强大的意志力才从椅子上弹起,点头哈腰的把人迎进门。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再狗腿地递上一杯茶,放眼全国,也没人能把东家做成她这样。
“死不了,”他压根没接杯子,“知道我死不了,你就放心了?”
看看,又在闹脾气。
不过这事是她有错在先,安抚员工情绪是应该的。她也想拿钱砸,可人家不要,就吃情绪价值。
“这次是我不好,没有思虑周全。不过你不是有功夫吗,怎会直接掉下台来?”
她就随口一说,他怎么有点心虚,心虚的不该是她吗?
“你放心,下次我一定调集人手,把舞台围得铁桶一般……”看着李莲花脸色渐沉,她急忙刹车转弯,“怎么能说下次?你这次伤势不重,但毕竟受了惊吓,先好好修养两周再说。”
“行,但养伤期间,我还照常去棋室下棋。”
下棋这么有瘾呢?不过姜眠乐见于此。
但她快乐不过三秒,李莲花接着说,“你也要去,每天和我对弈几局。”
就是要惩罚她,“可我不会下棋?”
“既然你诚心好学,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你,”他自说自话,“师傅说得对,能教会别人,才算把知识学透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听师傅的?
隔日就要来跟李莲花学棋,学得大脑混沌,睡眼惺忪。
姜眠迈着悬浮的步子,走进茶楼,突闻后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兄,您这边请。”
这不是她的便宜大哥吗?
她当机立断,加快脚步,上了二楼,躲进包厢。
可他们一行人,竟落座在了她隔壁的包厢。
她想推门出去,门口站了几个面熟的人,估计是姜府的小厮。
她想传信给明月,又记起明月被卖来姜府不过两年有余,直接就进了她的院子做事,又贴身跟着她在府中深居简出,是生脸。
她只得在屋里,生等着明月过来。
可隔壁老大声如洪钟,她明明不想听。
给他的沈兄到茶,给他的沈兄布菜,不知道有没有亲自把点心喂进沈兄嘴里?
沈兄倒是沉默寡言得很,连吱都没发出一声。
姜眠听得羞愧难当。
明月终于来了,“小姐……”
“嘘——”姜眠手指隔壁。
明月只做口型,“大——少——爷?”
明月去门口,扒着门缝细看了一番,也表示现下出不去。
隔壁老大还在继续说,姜眠却不忍听,轻声道:“有耳塞吗?”
“耳塞是?”
罢了,她摆手让明月出去,一切如常就行。
明月还留了一个得力的人在房间,以备姜眠不时之需。
明月在外,如果老大有所察觉,里应外合也更易破局。
服务暂时告一段落,老大支支吾吾地开口,“沈兄,我有批货……”
姜眠竖起了耳朵。
老大从泉州进了批布,想经船运来京城售卖,结果半道被官府扣住了。
在京城卖布?
京中市场已经被孙静娴家垄断,很难再有市场份额,这是要上赶着赔钱?
不对。
京郊周边就有很多布艺作坊,再不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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