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四公子这是……”
“我去云鹤山。”
“您去做什么?”
沈初抬眸质问萧赫,他却垂眸浅笑。
这一举动,落在沈初眼里,竟带着几分讥诮。
“我去哪,萧四公子就去哪……”沈初盯着萧赫,撇嘴嗤笑:“你难道是跟屁虫不成?”
“二姑娘,误会了。”萧赫垂着眼,语气平和。
“误会?你……”
沈初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她转头望去,正见沈从义夫妇缓步走来。
“阿赫!”
沈从义眉眼带笑,松开曹蓉的手,快步走到萧赫面前。
“劳烦你一早前来,为我们引路前往云鹤山。”
沈初猛地看向沈从义,满眼错愕:“所以,他并非临时起意,要同我们一道去云鹤山?”
沈从义闻言微微蹙眉,有些诧异:“我前几日便邀过他。阿赫曾多次深入云鹤山腹地,山中路径景致,再无人比他更熟。”
沈初讪讪一笑,飞快抬眼扫过萧赫。视线对上的刹那,她仓促避开,嘴硬道:“既然这样,萧四公子为何不早讲明?”
萧赫双手负于身前,垂眸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沈从义反倒起了兴致,转头追问沈初:“二妹妹,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初哪里好意思道出方才的误会,见曹蓉走近,立刻挽住她手臂:“嫂嫂,快上车,天太冷了。”
沈从义与萧赫并肩走在后头,抬肘轻轻碰了碰他,满心好奇:“方才你与二妹妹都说了些什么?我还从未见她这般窘迫。”
萧赫的目光一直追着沈初,直到她掀帘钻进马车,方才转眸看向沈从义,唇角微扬:“秘密。”
“你这人……嘴倒是严实!”
萧赫不愿开口,任谁也套不出半句。沈从义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看着他翻身上马。
辘辘轮声起,马车沿着青石板路,缓缓朝城外走去。
车内,沈初与曹蓉并肩而坐,冬桃与眉心分别坐于她们身侧。
沈初靠着车壁,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纹绣,想起方才一幕,悄悄掀起车窗帘边角,向外偷瞄。
萧赫恰骑马在车侧,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他本目视前方,余光却瞟见微微掀开的车帘缝,以及里面投射出的目光。
萧赫微微偏头的刹那,沈初慌忙收回手,车帘唰地落下。
她猛地往后靠住车壁,心中懊恼不已,好好的,她偷看他做什么。
冬桃疑惑:“姑娘,您怎么了?”
沈初随口搪塞:“方才看见个东西,吓着我了。”
“是什么?”冬桃抬手掀开帘角往外看,“外头没异样啊,就萧四公子骑马随行。”
一听冬桃提起萧赫,沈初耳尖瞬间发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偏偏这时,她抬眼一瞥,正看见车窗外的萧赫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别乱掀!”沈初一把拉回帘子,蹙眉小声道,“方才跑出来一只大黑狗,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
曹蓉心思细腻,早已瞧出几分异样,浅笑着轻声开口:“二妹妹,方才在府门前,我见你同萧四公子说话,我与你兄长都颇为诧异。”
沈初微微蹙眉,面露不解:“为何诧异?”
“你兄长说,萧四公子性子清冷,素来不与女眷多言,待人向来淡漠疏离,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曹蓉眼底含着温和笑意,娓娓道来,“可我方才瞧着,他看你的时候,眉眼间分明带着笑意,全然不是平日的冷淡模样。”
“什么笑意?他是在看我笑话!”沈初小声嘟囔。
曹蓉没听清,偏着头问:“二妹妹,你说什么?”
“嫂嫂,嫂嫂。”沈初不愿多谈,转开话题:“听闻云鹤山的红叶极为好看。”
“红叶?”曹蓉稍稍沉吟,浅浅一笑道:“
山中气候苦寒,秋风凛冽,寻常红叶经风一吹便纷纷零落,怕是撑不到隆冬时节,如今多半已经谢了。”
“嫂……”
沈初刚要开口,却被车窗外一个清冽温润男声抢了先。
“山中有一处山坳,避风温润,夹杂着几种恋红树种。深秋变红,叶片枯而不落,残红挂枝,雪落之后红白相映,倒别有一番风姿。”
萧赫声线平稳清雅,字字清晰传入车厢。
沈从义一听来了兴致:“那我们先去山坳看红叶!”
“只是……”
沈从义看向萧赫,蹙眉追问:“只是什么?”
“要去山坳,得经过林家村。”
萧赫道出缘由,说话间微微侧首,眼尾余光悄然扫过身侧马车。车帘随风起伏,帘缝里,能看见沈初紧抿的双唇。
听见“林家村”三字,沈初心头一跳,猛地收紧了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死死攥在一起。
她此行有两个目的,探访林家村,便是其一。
车外,沈从义微微俯身,隔着车帘问曹蓉:“娘子以为如何?”
曹蓉闻言,当即看向沈初,温柔询问:“林家村半年前遭山火焚毁,二妹妹若觉得晦气,咱们便不去。”
沈初立刻敛去眼底思绪,定了定神,勉强一笑,语气笃定道:“我要去!嫂嫂,我们去看红叶。”
行至山脚,马车缓缓停下。
众人陆续下车下马,山风迎面吹来,带着隆冬的凛冽。
“前面就是林家村。”
不远处,村口断壁残垣显露,烧焦的木梁,荒芜的空地满目苍凉,那场山火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刺眼。
“穿过村子,便是去往山坳的捷径。”
萧赫领着众人走在前面,沈从义夫妇与眉心在中,沈初故意放慢脚步,与冬桃落在最后。
沈从义边走边叹:“一场山火,好好一个村子,就这么毁了。”
曹蓉微微蹙眉,轻声安慰:“世事无常。不过,无人伤亡便是万幸。”
无人伤亡?!
沈初袖中双手紧紧攥住,面上却淡然如常。
行至一棵焦黑的柏树下,沈初脚步微顿,怔怔望着树旁焚毁的房舍。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徐珍儿坐在院中刺绣,林元良笑着将还是林念念的她高高抱起。
过往幻影一闪而逝,眼前只剩焦木断墙。
沈初喉间发紧,胸口一阵疼痛,脚底发软踉跄两步,幸有冬桃及时扶住她。
“姑娘,您怎么了?”
萧赫与沈从义夫妇已走出很远,听见春杏的一声惊呼,当即停下脚步,转头回望。
“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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