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言往前走了两步，头顶正有一片烟火炸开，细碎的光从高处纷纷落下来，她仰头看着火光落地，才轻轻叹了一句，“真美。”
四下很安静，除了烟火升空和炸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别的。京城里的灯火也离得很远，夜色因此显得格外深，烟火放到这样的天上，颜色也比平日看起来更清楚。
徐家果然是做惯了这个的，各种颜色搭配得极其巧妙，一阵金红过后，隔了一会儿，才有几簇银白升起来，照得湖面粼粼一片。
李寻欢也走到了她身边，“确实很美。”他同样抬头看着那些尚未落尽的火光，“方才还说千树万树梨花开，如今倒真有几分意思了。”
又一枚烟火升到了最高处，这一次炸开得极盛，半边夜空都被照亮了，可也不过转眼之间，那些光便开始往下落。
李寻欢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只是开得这样好，谢得未免太快。”
陆嘉言倒不觉得可惜，“烟火不就是这样么？就是因为只有这么一会儿，才要开得尽兴一点。”烟花的美，不就美在那刹那的芳华吗？
她想到醉月楼里的姑娘们，想起她们那么苦却努力笑出来的模样，“就像人活在这个世上，放入时间的长河之中，也不过蜉蝣之于天地的瞬间，但还是有那么多人拼命活着，活出刹那的绚烂。”
李寻欢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烟火在空中盛放，光落下来，落进她的眼里。他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眼睛生得极好。
后来见得多了，反倒越来越觉得，那双眼睛真正好看的时候，并不是安静地看着谁，而是像现在这样鲜明，那是春日最美最鲜活的生机勃勃。
想到这里，李寻欢自己先笑了笑。小李探花既然要做一个风流浪子，自然没有美人在侧，还要规规矩矩站着看烟火的道理。
于是他伸出手，揽住了陆嘉言的腰，陆嘉言微微一怔，上城墙的时候他也揽过她，可那时候是为了带她施展轻功，现在显然不是。
她转过头，李寻欢也正低头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近到可以看见彼此眼中的光。
恰好又有烟火在远处炸开，光从李寻欢脸上一掠而过。陆嘉言的视线却很自然地停在了李寻欢脸上，然后就没有再挪开。
之前她对小桃说的话，也不知道小桃听懂了没有。她说，也就是李探花了，如果是李状元，她就回去和周公约会了。
毕竟，状元可以长得不好看，只要文章写得好有才华就行，探花郎的话，可绝不能不好看啊。
尤其是一门三探花的小李探花，那不是妥妥的一家子盛世美颜么？也难怪皇帝也愿意给他家题字了，美人不应该在哪里都有特权吗。
之前看电视的时候，已经惊叹于李寻欢那张脸了，放到现实中来看，更是让人惊艳。
风流俊俏的探花郎，这几个字用在他身上，倒真是一点都不冤。所以她惑于美色什么的，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不对？爱美之心，人之常情嘛。
李寻欢看她忽然笑得格外开心，不由微微偏头，“在笑什么这么高兴？”
她仍旧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好看。”
李寻欢自然以为她说的是烟火，“既然把依依姑娘从周公那里请了出来，当然不能敷衍。”
陆嘉言听懂了，却也不解释，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强忍着笑意，“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会敷衍。”
在醉月楼里看到曼娘身后出现的那张脸，就不会觉得他有丝毫敷衍啊。
李寻欢却显然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他揽着她的腰，笑意也深了几分，“能得依依姑娘青眼，足矣。”
那一夜之后，醉月楼多了一位有些特别的常客，他和醉月楼大多数客人不太一样。
旁人来醉月楼，总爱挑灯火最亮、姑娘最多的时候，他却偏偏喜欢白日来。次数多了，连楼里的人都习惯了。这位李探花不是来寻欢的，是来寻人的，而且只寻一个人。
他也很守她的规矩，既然她夜里要和周公约会，他便不在夜里来，她白日闲着，他就白日过来。
陆嘉言也不躲他，他来了，她若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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