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是另一个世界。她不知道千机城在哪里，但总归能找到的。找不到也没关系，路上总会有别的好玩的东西。
卡惠在她肩头换了个姿势，胖乎乎的身子贴着她的脖子，暖烘烘的。
“走喽。”她说。
许六安在青阳城住了三天。
原本她打算歇一晚就走，结果第二天早上推开窗，被楼下的烤红薯绊住了脚。等她顺着街角一路吃过去，糖炒栗子、蜜饯、烤饼、三串糖葫芦，而她回过神来，已经在青阳城的主街上晃荡了大半天，还顺手帮一个卖艺的傀儡师修好了木偶手腕的铜丝牵引关节，换了两个草编蚂蚱。
“你就这么点出息？”她回到客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人头发炸得比出门时更厉害，嘴角还沾着糖衣，卡惠停在她头顶触角上挂着一粒栗子壳，努努抱着红薯干不撒手。
青阳城很好，但她不能在一个地方一直躺着吃烤红薯。千机城的线索一条没有，她决定去百汇城碰碰运气——那是商货集散地，人多嘴杂，说不定能听见什么有用的闲话。
临走前，她去城西工会挑了三张委托。
第一张是送铸器模具去百汇城，顺路；第二张是勘验一批新矿石，也顺路；第三张是个寻人启事，老头找走散的侄子，画像画得歪歪扭扭。三张都是些跑腿的杂活，报酬不高，但够付路费了。
出城之后，她找了个没人的官道，把那件斗笠大小的“低空漂浮器”掏出来往地上一扔。灵光一闪，变成了个半透明的球形软舱。她脱了鞋爬进去，把卡惠和努努安置好，整个人陷进软垫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走吧。”
漂浮器贴着地面，以每小时十五里的速度慢悠悠地滑了出去。不用走路，不用骑马，躺在里面看话本、吃零食，偶尔透过透明的穹顶看看外面的槐树影子和白鹭，日子惬意得很。
就这么晃悠了两天，百汇城到了。
百汇城确实比青阳城热闹。街巷窄，铺面密，招牌层层叠叠，人群推着板车左突右闪。
许六安花了一天时间把三张委托利索地全办完了。送模具、验矿石、找那个在茶馆门口看杂耍的胖侄子。三张单子交回工会，拿了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
她没有急着走，在城南找了间临街的客栈住下。每天换着茶馆酒肆坐，竖起耳朵听八方消息，三天下来，千机城的消息一条没有，倒是听了满耳朵的八卦——比如老陈记酱肉铺的肘子什么时候出锅，北街巷子里的哑巴婆婆编的草绳到底怎么卖。
这天早上，她照例去工会看告示板。角落里一张比普通单子小一半、边角微微卷起的旧纸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揭下来一看，许六安沉默了。
“……采集两株霜叶草，连带根部完整挖出，保留泥土。另需自备蜂蜜一小罐，罗盘一枚（油脂店特惠价九十块下品灵石）。将上述三样物事制成标本。报酬：一块高品灵石。”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霜叶草免费，蜂蜜十几块下品灵石，罗盘九十块下品灵石（九块中品）。加上手工费和时间，成本超过十块中品灵石，而报酬却是一块。
净亏！
“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写的？”她小声嘟囔，“哪个脑子不太好使的阔佬花一块中品灵石逗人玩？”
但许六安心里清楚，她不是来赚钱的，她是好奇。草、蜂蜜、罗盘，三样毫不相干的东西，凑在一起做成标本。这单子背后的人，一定很有意思。
“好吧，你许六安是傻子。”
她揭了单子，花了半天时间搞定材料。霜叶草在城外荒坡上一抓一大把，蜂蜜去客栈后厨买一罐，罗盘在街口油脂店买现成的。回到客栈，她用了两天时间，把这三样东西干净利落地固定在一块薄木板上，用透明灵晶片罩住，四角铜钉固定，像模像样地做成了一个古怪的博物标本。
第三天下午，工会传话，雇主到了，在二楼会客室。
许六安抱着努努上了楼，推开门。
会客室不大，窗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五官清秀但不出挑，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转头就忘的类型。
但许六安在铸造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伪装没见过？这人站姿太松快了，而且耳朵是尖的，虽然也被幻术磨平了一小些，但那种尖法不是人类能有的。还有那双伪装成褐色的眼睛，瞳孔的形状和虹膜的纹理。她只盯了三秒就确定了，这人不是人族。
她不动声色，把木匣放在桌上：“胡易之先生？您的标本。”
那男人笑了一下，打开木匣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霜叶草移到蜂蜜再移到罗盘，才把匣子盖上。
“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他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伯乐姑娘好手艺。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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