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走了。走得无声无息，像它来的时候一样。许六安感知里的那个暗紫色轮廓缓慢地往北面更深处缩回去，灵力脉动越来越远，最后沉到感知范围之外去了。风里的那股焦味也淡了，只剩下正常的、干冷的北风。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溜溜球收回来，灵线在指间绕了几圈塞回储物袋里。巴图尔的弓弦松了，箭收回箭囊。两个人站在火堆的余烬旁边，看着北面的黑暗，又看了看彼此。
“走了。”
“嗯。”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着站在他们前面的那两只巨兽。
努努和卡惠还维持着原始形态，一左一右堵在营地北面。努努的尾巴流焰还在烧着，金色火光把周围的碎石地照得通亮。卡惠的复眼还在发光，六条足抓着地面的岩石，翅膀半张着。两只巨兽的身体还是绷紧的，耳朵和触角还竖着，朝着北面的方向。
许六安走过去拍了拍努努的前腿。“好了，走了。”
努努低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兽瞳缩了缩，又张开了一些。它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北面那个东西真的走了。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什么都没发生。努努站在原地，还是两米七四。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许六安，尾巴上的金色流焰跳了两下。
“变不回去了？”
努努的耳朵往后压了压。许六安转头看卡惠。卡惠从岩石上飞下来，六条足落在地上，还是两米八五。它用触角碰了碰许六安的肩膀，那个触角现在比她胳膊还长，末端膨大的部分轻轻搭在她肩上，力道很轻。
许六安叉着腰仰头看着这两只巨兽，沉默了几息。“灵力外放之后得缓一阵子才能收回去是吧？”
卡惠的触角上下晃了晃。努努的尾巴甩了一下，金色流焰在空气里拖出一道弧线。
“行吧。”许六安拍了拍手，转回头看着巴图尔，“那它们就只能这样了。等到灵力平复了才能变回去。”
巴图尔看着那两只巨兽，金色的眼睛从努努的流焰尾巴扫到卡惠的复眼，又扫回许六安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深了一点点。“走吧。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他们继续上路。两匹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只巨兽。努努的体型跟马差不多高但更长，四肢修长，粉色的短绒上泛着暗金色的纹路，尾巴拖在身后，金色流焰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烧得很显眼。卡惠走在另一侧，六条足在碎石地上踩出细碎的声响，银灰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侧，但翅膀边缘那圈浅金色的绒毛还是亮着的，复眼在阴天的光线下折射出淡紫色的碎光。
两匹马一开始有点紧张。枣红马的耳朵一直往后转，步子有点乱。黑马好一些，但也在不停地打响鼻。巴图尔俯身拍了拍黑马的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许六安也伸手摸了摸枣红马的鬃毛。“没事，自己人。”走了小半天之后两匹马慢慢习惯了，步子稳了下来。
下午他们翻过一道缓坡，看见了前面的一片谷地。谷地里扎着十几顶蒙古包，比克勒的部落小一些，但看得出来是有人常年住的地方。蒙古包外面拴着马和羊，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追跑打闹，几个女人蹲在河边洗东西。
“诺日勒部落。”巴图尔说。
许六安点了点头。她从马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腿，又看了看身后那两只巨兽。努努蹲在坡顶上，粉色的身体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显眼，金色的流焰尾巴拖在地上烧着。卡惠站在它旁边，银灰色的翅膀半张着，六条足抓着草皮，复眼朝着谷地的方向。
“你们俩，”许六安叉着腰仰头看着它们，“就顶着这个样子下去？”
努努的耳朵动了动。卡惠的触角晃了晃。两只巨兽都没有要变回去的意思。
许六安叹了口气。“行吧。走吧。”
他们走到谷地入口的时候，部落里已经有人看见了。先是一个蹲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坡上，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接着是一个正在拴马的男人，他手里的绳子掉在了地上。再然后是几个小孩，其中一个最小的，大概四五岁，扎着两条小辫子，正抱着一只小羊羔在草地上跑。她停下来看着坡上，嘴巴慢慢张开了。
那个小女孩抱着羊羔站在原地愣了两息，然后嘴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许六安赶紧从马上下来，朝那边喊了一声：“别怕！自己人！”巴图尔也下了马，站在她旁边。许六安朝谷地里走进去几步，举起双手。“我是铸造宗来的许六安，克勒介绍我来的！萨木腾在吗？”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朝后面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萨木腾从一顶蒙古包里弯腰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看见许六安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看见了她身后那两只巨兽。萨木腾也愣了两息。然后他看了看许六安，又看了看巴图尔，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只粉色的、尾巴拖着金色流焰的巨兽身上。
“许姑娘。”萨木腾的声音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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