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灌了两口水，把水囊收好，偏头看着她。她倚在灶台边上，绿眼睛在烛光里亮得很通透，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回去。
“别的我也没地方借水。就想到你这儿了。”他说。
“邦普那边没水？”
“有。”
“朝克那边也有。”
“有。”
“那你大老远跑来敲我的门干嘛？”
她看着他，笑了一声，从灶台边直起身来，走到门口，把门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来，转过身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坐在炕沿上，水囊搁在膝盖旁边，手搭在上面。
她没过来，就那么看着他。他也没动。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灶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在轻轻晃。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巴图尔。”
“嗯。”
“我好像有点搞不明白。”她偏了偏头，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神挺认真的，“我是来藜麦山矿做探查任务的。对吧？”
他点了点头。
“娜仁她们还问我，说你对那个猎手没什么感觉吗？我说什么感觉，她们就在那儿笑。”她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慢慢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我那时候想，能有什么感觉。我就是来干活的，干完就走。他是教我骑马的师傅，是带路的猎手，是这儿的本地人。我跟他之间能有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低头看着他。
“但现在我坐在这儿，大半夜的，坐在你屋里，听你说你来借水。我就觉得挺奇怪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手指蜷了一下。
“你不是来借水的。”她看着他，声音轻下来，“你毡帐里没水，邦普那边有，朝克那边也有。你大老远跑来敲我的门，跟我要水喝。”
她说得对。他大老远跑来，确实不光是来借水的。
她弯下腰，手抬起来，指尖先碰到他的颧骨，然后掌心慢慢贴上去，捧住了他的脸。她的手很软，温温热热的，拇指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来，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她亲得比他白天那一下慢，也比那一下深，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急着动，就那么贴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手抬起来，虚虚地搭在她腰侧，没敢用力。
她退开一点，低头看着他。她的头发垂下来，把他和烛光隔开了一小片暗影。她的呼吸也不太稳了，但嘴角那个笑还在。
“巴图尔。”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我问你。”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想睡我？”
他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说点别的。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块烧着的炭。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我没睡过女人。”
她挑了一下眉。“村里姑娘不少。”
“没感觉。”他说，“自始至终，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你一来，我就想了。”
她看着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嗯。”他说，“你坐在克勒毡帐外面，喝奶茶，嘴角沾着奶皮，头发炸着。我看了你一小会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我说后背注视感那么强，原来是你啊。”
他没有否认。他的耳根又深了一度。
她笑完了，低头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抵着炕沿，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她坐得很稳，两条腿分在他两侧，膝盖搁在炕沿上，手还捧着他的脸。他仰着头看着她，手搭在她腰上，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今晚别走了。”她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他整个人还在懵着，被这一推就顺着力气往后倒了，后背贴在炕上。她趴在他身上，手肘撑在他胸口两侧，头发垂下来扫着他的脸。她低头看着他，那个笑带着一点坏，眼睛亮亮的，像个计谋得逞的小孩。
“你……”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她没让他说完。
她又吻了上去，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嘴唇压着他的嘴唇，手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脖子，又从他脖子滑到他的胸口。他躺着，手搁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衣料，隔着那层布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他心跳得很快，快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但他控制不住。
他没碰过女人，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只知道她趴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头发扫着他的脸，手按着他的胸口，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退开一点，低头看着他。她的头发垂下来，把他和烛光隔开了一小片暗影。她的呼吸也不太稳了，但嘴角那个笑还在。
“别紧张。”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教你。”
……………………
他以前撞见过很多次——————
十五六岁的时候，跟他一般大的那些小子已经到处找姑娘了。他巡夜或者路过的时候不止一次撞见过。草垛后面，半夜篝火堆旁边的暗处，他们慌慌张张地提裤子，或者冲他嘿嘿一笑。他那时候不懂他们在急什么，每次都当没看见，点个头就走过去了。
现在他知道了。
她推他肩膀的时候力道不大，但他整个人还在懵着，顺着那点力气往后一倒，后背贴在了炕上。她没停，跟着就跨上来，膝盖抵着炕沿，直接坐在了他腰上。
他整个人绷了一下。她坐得不算重，但他能感觉到她压在他腰腹上的分量，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温热温热的。
她低下头来吻他。他脑子里空了一下。
他想起那年在草垛后面看见的那两个人，他们喘着气，急得很，动作也粗。
跟她比起来，她慢得让他有点受不了。她亲得很轻，很慢，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急着动。
他的手指虚虚地搭在她腰上，不敢用力。他觉得自己这会儿笨得跟头一回上套的马驹子似的，蹄子不知道往哪儿落。
她退开一点，低头看着他，呼吸也不太稳了，但嘴角还带着笑。她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
“你别这么僵。”她说，“我又不吃人。”
他动了一下嘴唇，没说出话来。她笑了一声，低下头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你平时话少，这会儿连‘嗯’都不会了？”
“会。”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她笑得更明显了，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带了点坏，眼睛亮亮的。她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按在他腰侧的皮绳上。他的腹肌绷了一下，她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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