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去找邦普说农区的事。走到邦普毡帐附近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邦普的声音，还有许六安的声音。他脚步慢了下来。
“……我哥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邦普的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哪里不对劲。”许六安的声音，平平的。
“他居然主动问我‘许六安今天干什么了’。我哥从来不问这种问题的！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你？还是——”
“可能他最近比较闲。”
“闲？马上魂兽潮了，他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而且农区那边的农作物也要保护好！六姐，你跟我哥……”
巴图尔站在毡帐外面，听着里面邦普那句“你跟我哥”拖得长长的。他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他应该走进去把邦普拎出来，让他别瞎打听。但他站在那儿没动。
“你别瞎想。”许六安的声音传出来，“干活呢。”
“我什么都没说！”邦普的声音带着笑，明显在躲，“但六姐我跟你说，我哥那个人吧，你别看他平时凶巴巴的，他其实”
“邦普。”
“嗯？”
“你哥的事，他自己会跟我说。你别替他张罗。”
巴图尔站在外面，听着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会让人替他说的人。他要是想说什么，他会自己来。你替他张罗，他反而不自在。”
邦普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带着笑：“六姐，你是不是挺了解我哥的？”
“干活。把马鞍递给我。”
巴图尔站在毡帐外面，过了几息，转身走了。他没进去。他走在路上，心里翻着那句话——“他要是想说什么，他自己来。你替他张罗，他反而不自在。”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但她记住了他是那种人。她自己看出来的。
魂兽潮来得比预想的早。
那天傍晚雪山方向传来轰鸣声，克勒在村口喊人，猎手们从各自毡帐里出来牵马挂刀。巴图尔拴好马鞍的时候看见许六安从土坯房方向过来了，溜溜球缠在指间。她走到他旁边站定了。
“我跟你去。”
他看了她一眼。“你骑那匹枣红的。”
“行。”
到了村口高地，克勒分派了任务。他跟许六安守东侧豁口。第一波下来的时候他带着猎手迎上去，弯刀出鞘，一刀一个。她守在他后面，溜溜球甩出去把漏网的拦在豁口外面。
第二波比第一波多了一倍。打完退下来的时候他看见她从矮坡上跳下来，腿有点发软。他走过去看了看她手心，灵线勒出了一道红痕。他拿药膏给她，她说不碍事，他说抹上。她看了他一眼，接过去抹了。
她抹完药膏往围栏那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第三波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天快亮了。第三波一般不多，天一亮它们就退。”
她点了点头，继续走。他站在原地没动。他想起那天在庆功宴上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魂兽潮过了再说”。她没提那件事，他也没提。但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想亲她。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药膏罐子。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愣了一下。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了他两息，忽然开口了。“巴图尔，你想亲可以直接亲。”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朝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低头看着她。晨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往后扬，她仰着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低下头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的呼吸打在他嘴唇上，温温热热的。他贴了两息，然后退开了。他耳朵根烫得厉害，她笑了一声说“你脸红什么”，他说没红。她说耳朵都红了还说没红。他把目光移开看向围栏方向。
“第三波要来了。”他说。
她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回去。“行，干活。剩下的回来再说。”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巴图尔。”
“嗯。”
“你亲得还行。”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她已经拎着溜溜球上了矮坡。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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