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虚影矿通体泛着暗紫色的断口，银色纹理在内部缓缓流转，像是活的血管。但仔细看，矿体有一道极细的暗裂纹从中间穿过去，虽然还没完全裂开，但已经能看出这块石头被劈成了两半的趋势。
许六安指了指那道裂纹：“你走之后我接着挖，结果这一铲子下去它就劈了。你看这个纹。”她指尖沿着暗裂纹虚虚地划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裂纹，这是矿脉自己长出来的结构断层。”
殷九行沉默了两息，慢慢开口：“……不能直接切。”
“对。”许六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一开始想着，劈开了就劈开了，一人一半切了就行。结果我刚才拿小刀试了一下，刀锋刚顺着那个纹蹭进去，断口表面那些银色纹路就开始变暗，灵性在往下掉。”
她指了指矿石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小块被她刚才刮下来的碎屑，原本该是暗紫色的断面，现在已经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死石头。
“只要顺着这个纹切，小的那一半就会失去活性。这块矿就成了废料。”她抬眼看着殷九行，“我以前在宗门里听长老提过，虚影矿切割需要专门的切割液，还得用特殊刀具，刀口的角度、力度都有讲究，稍微偏半丝都不行。”
她把手收回来，抱着胳膊靠在石桌边上，语气很平，但眼神一直在那块矿上没挪开。
“所以不能切。至少我现在手里这些东西切不了。”
殷九行低头看着那块矿石，看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开口：“……你有办法吗？”
许六安想了想，又看了看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样吧。这块石头归你。”
殷九行偏头看她。
“我在这里再挖一块。”她朝矿坑的方向偏了偏头，“反正我已经摸到矿脉的走向了，底层还有，就是硬了点，再耗个几天，应该能挖出第二块。”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语气很坦诚。
“但我得跟你说实话，我一个人挖太吃力了。这地方土硬得跟铁一样，底下岩石层更硬。我得一边看着周围有没有虫子过来，一边盯着矿脉走向不敢挖偏，有时候稍微不小心就挖到硬岩层，震得手发麻。我储物袋里两只小灵宠都在睡觉，我不太想放它们出来吸这种魔气。”
她顿了顿。
“所以，你要是没意见的话，就再帮我几天。虫子你负责清，矿我负责挖，挖出来第二块归我。你那个手，等我挖完了，我再帮你多换几次药。”
殷九行看着她，安静了几息。他把手里那两罐辣酱搁在石桌上，慢慢地点了点头。
“行。”他顿了顿，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辣酱。给你带的。”
许六安低头看了看那两罐辣酱，愣了一拍，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一整天的无语和紧绷被一罐辣酱给戳破了。
“你行啊小九。”她把辣酱拿起来，打开盖子闻了闻，“行，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他俩休息了一会儿，将东西收拾完之后，便继续向更深处前进。
两人往更深处走了一段。周围的光线彻底暗下来了，头顶的铅灰色天幕被岩壁挡了个严实，只剩许六安手里那盏灵光灯在照路。
许六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圆盘面上嵌着一圈细密的灵力刻度，中间一根指针。她往地上一蹲，把圆盘搁在灰黑色的土面上，手指在侧面的旋钮上拧了两圈。圆盘开始咕噜咕噜地转，指针左右摆动着扫了一遍，没响。她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又蹲下去搁圆盘，拧旋钮，等它咕噜咕噜转。
殷九行走在旁边，看着这一套动作，看了一会儿。
“伯乐。”他开口了。
“嗯？”许六安头也没抬，盯着圆盘上的指针。
“你储物空间里装的东西，可真足啊。”
许六安把圆盘拿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去：“那当然。出门在外，家伙什得齐。”
“你来找虚影矿，也是有备而来？”殷九行慢慢问。
许六安一边拿金属探测仪探着地，一边摇了摇头：“不是，临时起意。我本来是要回宗门的，出来了将近一年多。但我跟另外一个朋友在做一项我俩都很感兴趣的东西，虚影矿就是那东西的材料之一。正好回去路上有这块交界地，就过来看看喽。”
圆盘咕噜咕噜转了一圈，指针晃了两下，没响。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殷九行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沉默了一阵，又问：“那测时差和测关闭时间的东西，你也随身带着？”
许六安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不是啊。我之前跟我朋友掉进了一个野生秘境，阴差阳错捡到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在那边找到的。”
殷九行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时香仪它是一次性用具，且是在外面用好的，如果一般有全新还没用的时香仪，所有修仙者基本上都是好好揣兜里保护着。测距仪这东西测完距离就可以继续揣包里了基本上不会掉出来，就算有概率发生这些事情，但殷九行的直觉告诉他，概率挺小的这不太可能。就算有可能，那又如何，他更倾向于大众的推法。
秘境里能捡到？这话鬼都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她不想说，他也没打算逼。
但这些都是他自个儿在心里推的，没见过实物，也没问出口。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反正她撒谎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段，金属探测仪安安静静的，连个嘀声都没有。周围只有风吹过乱石的呜呜声和那些黑甲虫在岩缝里爬进爬出的细碎声响。
许六安蹲下来又测了一次，圆盘转了半天，指针晃了两下，还是没响。她皱了皱眉，把圆盘拿起来在手里拍了拍，又拧了拧侧面的旋钮，再放下去测。这次指针直接连晃都没晃，死沉沉的。
“啧。”她把圆盘收起来，拿铲子往地上扎了一下，翻出来的土全是灰黑色的普通板结土，一点矿脉的影子都没有，“这块是空的。”
她叉着腰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的岩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殷九行站在旁边看着她，没催。
“不在这边。”许六安把铲子拔出来，往旁边的岔道偏了偏头，“往回绕一点，换条路。刚才探到的那条矿脉走向应该是往东偏的，咱们走到偏西的支脉上来了。”
她拎着铲子往回走，步子很快，一点没有因为空跑一趟就不耐烦的意思。殷九行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那副“空跑一趟就换条路”的从容样子，心里那点推测又扎实了一层。
这姑娘做事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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