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会儿图纸，又把今天要刻的第一段线在草稿纸上画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拿起刻刀。
老头还站在旁边，没有走。他看着许六安把矿石重新固定在卡槽里，调整好角度，落下第一刀。那一刀跟第一层的第一刀一样稳，刀尖落在矿石表面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六安。”老头开口了。
“嗯。”
“你知道宗门成立多少年了？”
许六安手上的刀没停，但回答得很快。“一万三千多年。”
“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四年。”老头把手里的茶杯搁在台角上，“这一万三千多年里，铸造宗出了一百三十五件神品。其中二十七件是特神级。其中飞升的二十七个人，他们的武器都是铸造宗打的。剩下都是机缘巧合得到的，不是宗门的手笔。”
许六安的刻刀在矿石表面划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她没接话，等着老头继续说。
“这件护心镜。”老头看着台面上那块已经刻了两层的矿石，“你打算让它成为第一百三十六件？”
许六安停了一下手里的刀。她抬头看了老头一眼，绿色的眼睛在锻造间的灯光下亮得很静。
“我打算让它能用。”她说。
老头看了她两息，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第一百三十六件神品，跟第一百三十六件能用的神品，不是一回事。”他说，“你那个朋友，找对人了。”
老头走了。锻造间里只剩下许六安一个人，还有台面上那块刻了两层阵列的虚影矿。她低头看着矿石表面那些银色的纹路，拿起刻刀，继续往下刻。
第三层的第一段线刻完的时候，她在草稿纸边上写了一行小字：“第一百三十六件。能用的。”写完她看了一眼，把草稿纸翻过去扣在台面上，继续刻下一段。
第三层刻了整整两个月。加上前面的两个月，四个月过去了。六层里刻了三层，还剩三层。
五张委托单子穿插在这四个月里，全部交了出去。
散修陈素娘的重铸剑是最早交的。刃口叠钢淬火，剑身暗伤全部去除，柄缠了新皮条。陈素娘来取剑的时候试了试手感，当场在会客室里挥了两下，差点把果盘打翻。
她不好意思地收了剑，付了尾款，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许六安一眼。“许师傅，我找了好几个人，你是唯一一个没嫌我剑旧的人。”许六安摆了摆手。“东西旧不代表不好用。走了走了。”
赵家兄妹的合击短刺也完工了。她选了一种导灵率中等偏上的青纹矿做主体，两件短刺的灵力回路在材料层面做了匹配，靠在一起的时候灵力会自动共振，分开之后各自独立运行。兄妹两个来取货那天在会客室里试了半天，妹妹的短刺跟哥哥的碰在一起，两道灵力在接触点汇成一道，亮了一下又分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剑修那把剑她花了将近一个月。剑身比普通长剑宽了三分，厚了半寸，用的是一种高密度玄铁和星纹银的合金。刃口的角度按剑修的要求调了三次，最后一次他站在台边看着她磨完最后一道刃口，伸手试了试锋，点了点头。“可以。”
音修的琴修得最漂亮。她不仅修好了琴背上的裂纹，还把琴身表面重新打磨了一遍，在琴头和琴尾刻了一整套繁花图案。那些花是她自己设计的，有牡丹有芍药有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层叠，线条流畅，刻完之后用淡彩灵墨填了色，远远看去像是一幅工笔画。
音修来取琴那天打开琴匣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琴抱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刻花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许师傅，”
她抱着琴不撒手，抬头看着许六安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这套花刻得比我见过的任何琴都好看。”
“琴本身底子好。”
许六安说，“你太谦虚了。”
音修抱着琴站起来，朝她微微鞠了一躬，“以后我所有琴都找你修。”
符修那张符箓的载体她做得最快。因为符修的设计图本身就极其精细，她要做的只是把设计图上的灵纹阵列刻到虚影矿的边角料上。她用了三层嵌套刻法，每一层单独刻线再叠加，完成之后符修来验货，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
“可以了，没动根本”。
许六安把符修的反馈记在小本子上，打算下次面谈的时候再细聊。
五张单子交出去之后，铸造宗里开始有一些闲话。那些长老们的弟子平时见惯了精工细作的东西，眼光高得很，能让他们挑出毛病的工匠不多。
赵家兄妹的师父是明月宗的一位老执事，听说短刺交工之后亲自拿在手里验了一遍，验完没说话，把短刺还给了兄妹俩。
兄妹俩的师父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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