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六安从主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回屋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二楼那张半通式大床上，掏出玉牌，注了一丝灵力进去。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又瘫了一天。第三天早上才缓过劲来，坐在窗前把第四层的设计图重新看了一遍。
“在？”
殷九行的回复来得很快。
“在。”
“第四层刻不动了。歇半个月。器物排期往后推。”
那边安静了几息。
“好。”
许六安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把玉牌收起来，符文又亮了。
“你这半个月有安排吗？”
许六安愣了一下。殷九行从来没有问过她这种问题。他平时发的消息都是“好”“嗯”“知道了”，偶尔多说两句也是关于器物进度的。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没有。怎么了？”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这次比上次久。
“我想追你。”
许六安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在玉牌边缘停了两息。她把玉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追你。”那边回得很快，像是怕她没看仔细，“之前跟你说过，我那些都是互相看对眼凑一块儿的，没人正经追过。但那是之前。现在我想试试。”
许六安把玉牌搁在膝盖上，仰面朝天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她脑子里转得很快，从南疆禁区里他蹲在地上铲灰土的样子，到会客室里他端着“丹秋生”的架子跟她逐条确认技术细节的样子，再到镌刻期间他发来的那些“好”“嗯”“北境下雪了”。这个人慢吞吞的，话少，实诚得过了头，现在居然在玉牌上认认真真说“我想追你”。
她把玉牌拿起来，想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那你打算怎么追？”
“不知道。没追过。但你可以先告诉我，你这半个月有没有空。”
许六安笑了一声，回了一个“有”。
那边很快又亮了一下。
“北境有个地方，叫镜湖。秋天的时候湖面像镜子一样，能看到雪山的倒影。我想去看看。你要是没事，可以一起来。”
许六安看着这行字，把玉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嘴角那个弧度没压住。
“你邀请我出去玩？”
“嗯。”
“什么时候？”
“后天。我在北境中部，你过来两天。”
许六安想了想。从铸造宗到北境中部，飞舟要两天。她刚好没安排。她低头又发了一条。
“行。后天到。”
她把玉牌收进腰间，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面。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干活用的短打和常服，那些漂亮裙子挂在最里面。她伸手拨开那几件灰扑扑的工装，把那几条裙子从里面抽出来看了看。有三条是春青誉送的，一条浅绿，一条淡蓝，一条藕粉。她拿着那条浅绿的看了两息，又塞回去了。
然后她去了春青誉那边。春青誉正在自己院子里看书，看见她来有点意外。“六安？你怎么来了？”
“你上次送我的那条浅绿裙子，有没有配套的披帛？”
春青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要穿那条裙子？去哪儿？”
“出去玩。”
“跟谁？”
许六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她。“你管得真宽。”
春青誉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衣柜前面翻了一阵，抽出一条浅绿色的披帛。“给。我本来打算自己配的，你先用。”她把披帛塞到许六安手里，又凑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赤瞳白狐？”
许六安没答，把披帛叠好搭在手臂上，转身往外走。春青誉在后面喊了一声“记得穿好看点”，她没回头，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春青誉看了那条浅绿裙子之后，围着许六安转了两圈，越看眉头越皱。
“太素了。”她退后一步，抱着胳膊摇了摇头，“裙子本身好看，但你这么穿太单调了。生活穿的那叫衣服，美丽穿的那叫搭配。”
许六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浅绿裙子，浅绿披帛，头发扎了个马尾，全身上下就一对红珠子耳坠算是点缀。
“我觉得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春青誉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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