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从沉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混沌。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心头，让他分不清是梦是真。
小黑的附肢已经松开了，不再像昨晚那样如临大敌般缠绕着他。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昱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循着香味走出卧室。
厨房里，小黑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它依然保持着那个两米多高的柱状形态，但身上多了一条灰色的围裙，系在它身体的中段，还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围裙明显太小了，勒在它庞大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下摆堪堪盖住它身体的下半部分。围裙的前面还沾着几点油渍和面粉印，看得出来使用得非常卖力。
小黑似乎没有察觉到林昱已经醒了。它正专注地用附肢握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给锅里的煎蛋翻面。动作比以前熟练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劲儿。
附肢的尖端握着锅铲的把柄，另一根附肢扶着锅沿，第三根附肢悬在一旁随时准备接应。
林昱靠在卧室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灰色的围裙、笨拙的蝴蝶结、专注翻煎蛋的附肢……这副画面和他梦里那个副官口中“至高无上的寻渊者”真的是一点都沾不上边儿。
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正在认真煎蛋的黑色柱子，林昱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笑声虽轻，但小黑还是听到了。
它的身体猛地一顿，迅速转过身来。看到林昱站在卧室门口，整个身体朝林昱的方向倾斜过来，嘴缝张开，露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它在笑。
原来的三根附肢还停留在原地，小黑又伸出一根附肢，指了指灶台上的锅，又指了指林昱的嘴，示意“早餐马上就好”。
林昱看着它这副殷勤的模样，心里的复杂情绪又加重了几分。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小黑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哪来的围裙？”
小黑的动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附肢指向客厅角落的收纳箱——那是林昱堆放杂物的箱子，里面确实有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围裙，从来没拆过。
林昱打量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谁给你系的？”
小黑伸出一根附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背后的蝴蝶结，动作里带着一丝得意。
林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根两米多高的黑色柱子，用附肢笨拙地给自己系围裙带子，反复试了好几次才打成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挺好看的。”林昱违心地夸了一句。
小黑的白斑猛地亮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微微晃动着，迅速转回身，继续对付锅里的煎蛋，动作比刚才更加卖力了。
早餐端上桌了。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摆盘算不上精致，但对于一个几个月前还把锅吞进肚子里的怪物来说，已经是惊人的进步了。
林昱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结果半道被小黑截胡了。
它伸出一根附肢，从林昱手里接过面筷子，夹起一块煎蛋，送到林昱嘴边。
林昱愣住了。
他看了看嘴边的煎蛋，又看了看小黑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虽然那张脸上没有五官，但白斑亮得刺眼，嘴缝上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快夸我”的气息。
“……你又要喂我？”
小黑用力点头，附肢又往前递了递，煎蛋几乎要碰到林昱的嘴唇。
林昱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看小黑身上那条滑稽的灰色围裙，又看了看它笨拙地举着筷子的附肢，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砾说的那些话——“寻渊者大人”、“至高无上的存在”、“白灾的镇压者”……
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系着围裙、举着筷子要喂他吃饭的家伙，和“深渊之眼”联系在一起。
“我自己能吃。”林昱伸手去接筷子。
小黑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手，附肢依然稳稳地举着那块煎蛋，坚持要喂他。
林昱和小黑对视了几秒——虽然他看不到小黑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执拗的劲儿。
他妥协了，张嘴咬下了那块煎蛋。
煎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林昱嚼了几口咽下去，点了点头：“……好吃。”
小黑的白斑又亮了几分。它立刻又夹起一块水果，送到林昱嘴边。
林昱一边嚼着水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又连着吃了几口，林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黑。”
小黑停下喂食的动作，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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