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莺时回院子后,屋外便静了下来。
游俞将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楚楚少女身上,她低眉垂眼,一副被冤枉的可怜无辜模样,倒教他一时无言。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沈莺时临走前所言,那话不无道理,每一步推敲都站得住脚,可越是站得住脚,他便越想不通:云景枝的动机是什么?她究竟为何要暗害沈师妹?
“游师兄……”云景枝紧咬贝齿,小心翼翼拽住他衣袖,“我想师姐定是误会了,你我相识至今,我是什么样的人,师兄难道还不清楚?”
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他。
游俞回想,记忆中的云师妹,相处起来如沐春风,为人爽朗,他竟然才发觉,她什么时候性格变了?
但人心隔肚皮,现在的云师妹让他看不透,毕竟沈师妹坠崖是确确实实发生的。
何况事发当时,在场的确只有她们两个,现下各执一词。
想到这里,男子神情愈发冷淡,往后退了两步,躲避她拉扯自己衣袖的手。
云景枝一愣,委屈上涌,泪盈于睫。
祁昭站一旁看着,到底还是没忍住,从袖中默默取出一方素帕递去。
少女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不需要!”
不过就是一个又呆又蠢的舔狗,她堂堂开阳岛长老之女,谁稀罕他可怜了!
祁昭被她一推,帕子捏在指间,手僵在那里。他唇线抿得极紧,喉咙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帕子无声收回袖中。
少君的话,他一字没落听进去了,花了点时间大致捋透,那话里话外,约莫在暗示是云师姐有意害她坠入幽谷。
他沉默良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他绝不相信云师姐是这样的人,事情又尚无定论,他断没有道理先怀疑她去,看见云师姐落泪,他确定要站在她那边。
哪怕,她根本不需要。
云景枝张了张嘴,还想再同游俞辩白几句:“游师兄,你听我说,那日——”
谁知话刚起了个头,廊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青衣弟子匆匆而来,朝男子抱拳道:“大师兄,仙主有请。”
云景枝后半截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知道了。”游俞颔首,视线扫过少女,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随那弟子去了。
云景枝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总是这样,她追了他这么久,一颗心捧到他面前,可他呢?他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旁人!
凭什么?她哪点比旁人差了?
恨意压不住,如毒藤一样缠上来。
都怪沈莺时。
她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漏了她还会活着的可能。
恶念一旦生了根,便疯长起来。
云景枝缓缓收了泪,侧过头去,停留在旁边那道一直默默陪着她的身影上。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此刻唇角悄悄弯起,她抬起手,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师弟,你过来。”
“你愿不愿意,替我做些事情?”
祁昭被她那一笑晃了神智,连犹豫都没有,已经先一步点了头:“师姐你说。”
计谋落定,云景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神智恍惚离开的背影,唇角牵起一丝弧度。
主动送上门的替死鬼,那就别怪她了。
倏然,笑意在她嘴边凝住。
眼前一阵阵发黑,脚底虚浮,她扶住墙,指节死死抠进砖缝里。
“妖物,我警告你,你若再敢伤我师姐,便是拼得神魂俱灭,也定与你不死不休!”
是她。那个被封在身体里,真正的云景枝。
冒牌货没料到,对方都被她压到那个地步了,她居然还有力气争。
“省点力气,”冒牌货冷笑连连,“你都这样了,还争什么?迟早被我吞噬殆尽,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你。”
“你敢,我不会放弃的,师兄师姐绝对能……”
云景枝的话语戛然而止。
冒牌货抬手,指尖凝出暗芒,反手朝心口按下。
“早说了,不自量力。”
*
第二日,沈莺时醒得稍晚些。
她慢悠悠走到窗边,把吊了一夜的小肥鸟解救下来。
系统浑身蔫塌,有精无采,它缩成一团,哭哭唧唧,小嘴不停叫囔:[可恶的宿主……]
它要变回去,再也不要化身了。
可刚这么一动,它便僵在了原地,系统化身为实体本就格外消耗能量,它现在能量不足了,必须休养攒够能量,才能回归识海。
沈莺时看穿了它的想法,笑吟吟伸出指尖弹它圆滚滚的身子,打趣:“怎么啦?变不回去了?”
[怎、怎么可能!时间问题而已,迟早能变回去的。]系统捂住肚皮,不让她弹。
沈莺时小哼一声,眉眼弯起,满是促狭。
既然眼下它还变不回去,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折腾折腾它。
春溪听到少女苏醒的动静,便推门进来:“少君,可要现在安排用饭?”
“要。”沈莺时一边拖着步伐去梳洗,一边回答。
春溪捧着今日的饭菜入内,一一摆好,等着少女过来。眼角余光无意扫过柜台,只见一只青翠的鸟儿抱着脑袋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她顿时诧异出声:“少君,这是哪来的鸟?还发着抖呢,看起来好可怜。”
沈莺时头都不抬:“捡的,别管,它装的。”
系统:[……]
卖可怜博同情,失败。
春溪哦哦两声,心想少君心地果真良善,不仅捡了个少年回来,如今还捡了只可怜的鸟儿。
沈莺时梳洗用饭,一切如常,春溪端了茶给她漱口,才将茶盏搁回案上,便听见院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仙主特命属下护送法器数件,当面呈与少君,法器都在这儿,还请少君过目查收。”
春溪走到门边,侧身往外觑了觑,只看了一眼,她便转了回来,福身禀道:“少君,是玄弋执事。”
沈莺时点点头,起身走出院子。
刚跨出门槛,就看见院中站了个年轻男人,他脚边搁着一只敞开的箱匣,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数件法器,有看不出材质的彼岸簪,青桑弓箭,莲晶台等等,样样雕琢考究,灵光隐隐,在日头底下泛出一层薄薄的霞色,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因着沈莺时喜欢些美好的事物,故挑拣法器时,兼求实用与可观。
沈莺时心下好奇,提着裙摆走上前去,蹲在箱子跟前,伸手往里头探。
玄弋自觉为少女介绍:“少君,此为青桑弓,最适合搭配您的水系灵术,凝水为冰,以冰为箭。”
“就是,对修士的境界有要求,或许您需要提升修为至初阶四境,才……好发挥效果。”他说这话时,已是百般委婉。
“当然,并非说少君如今用不得,只是使出来,威力有限。”
玄弋找补。
沈莺时抚摸灵弓的动作一顿,默默撤回手,她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心底有数的。
视线移向莲晶玉台,她歪头打量,“那这个呢?这个也不行么?”
玄弋连忙说:“这个自然可以,对境界没有要求,这是件高阶飞行法器,能随心变化大小,内置灵石储能,无需灵力运转。”
沈莺时听懂了,拆开来讲,不就是充电和用电池的区别嘛,大部分法器都需要输入灵力才能使用,小部分特殊的品类则内置灵石可用,还有的甚至只需神魂操控。
“我试试。”沈莺时眼底跃着光,将掌心大小的莲晶台从箱中取出,托在掌心里,只觉触感温凉。
她记得,多数法器都是有灵性的,需要以血为契,以魂为印,才能认主。
无契约的法器,类似于岛上批量分发的低阶飞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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