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妨碍品评,宋家请来的乐人都收起了吃饭的家伙,去领赏钱了。
那边丝竹声暂歇,这边管弦声悠悠流淌于曲水之上。而选择书画诗词以及绣艺的,各有数位另一侧准备,只待乐声停后,一同呈上品评。
流霜饶有兴致地看诸位依次上前抚琴弄筝,吹笛奏埙,只觉得个个都好,分不出高下。
直到再有一位黄衣女子也是弹奏琴曲的,她咂摸出些许不同,不禁和旁边的人分享:“这曲弹得似乎比方才那一位更流畅些?”
果不其然,台上的几位夫人也不复之前的平淡,噙着笑给出了评语。
“这是刘家的姑娘吧?琴艺倒是有其母之风。”
“弹得确实不错,和其他人比已是出众,只是和宋家三小姐比起来,就……”另一位夫人微微摇头,似乎只是感叹,声音却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的人听清。
“莫要如此,此次胜者是能赢得那盆绿菊的,宋家怎么也不会让自家人出场,没得让人笑话吝啬。”
“诶,我听闻静仪丫头是落水受惊才不能来的,其中必有……”
“不可说,不可说。”
场上的少女也算得上荣辱不惊了,她分明听到了前面那句把自己和宋静仪相比的话,指尖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完整地奏完了全曲。如果不是流霜注意到下场时,她的脸色有点黯然,还真的以为她没听清呢!
选择其它的闺秀们也陆续呈上了自己的书画绣作,多是咏秋绘菊的,偶尔才有山水或是春景的,又引得夫人们一阵讨论。
若是有明显不足的还好,她们委婉点了出来,被批评的也早就心里有数,没有争先的心气,笑一笑后应是也就罢了。
只是再遇到出众的,先前那个提起宋静仪的又重提旧话:“画得极好。只是不及宋三小姐笔下的那份寒英萧肃的气质。”
“绣得活灵活现。然而只得菊之形,未得菊之魂。在意境上,还是逊色宋三小姐的《霜蕊图》一筹。”
这话听得自恃才华的几位女子都对她怒目而视了,一旁的几位夫人先是扯了扯她的袖子,见她不仅不停,更有喋喋不休的架势,众人都是无奈。
终于在她再要开口时,她身旁一位年长的夫人做出不适状,众人都顺势推举她去照顾这位老人家,这才将她请离席。
谁也不知那位夫人是不是故意为之,好让众人忌恨上宋静仪。只是先前对宋静仪推崇备至的那些人也不再说话了,她人虽未来,她的名字却如一片阴影,不轻不重地覆盖在了大家的心上。
“这位宋三小姐,”流霜按捺不住好奇,低声发问,“当真如此了得?竟能在多门才艺上都力压众人?”
她想起救她上岸后看清的毫无血色的脸,明明只是个看起来年岁比她还小些的少女,得花多少功夫与精力,才能做到样样顶尖?
阿筠被问到了擅长的范畴,忍不住回应道:“若是在几年前,她只是因全无短板才被推为青城第一才女。不过在这些年里,她不断精进才艺,又有天赋加持,确实是实至名归的出众。”
“各花入各眼,我倒是觉得她能样样被推为第一,也有几分家世的缘故。”楚妧偏喜欢唱反调,引得流霜去看她。
流霜只觉她们都有道理,先对阿筠含笑点头,又握了握楚妧的手,就怕后者又语出惊人,道出一些“自己要被抢走”之类吓人的话。
楚妧果然被她的动作安抚到了,心里其实早已默默把之前的事翻篇,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品评仍在继续,再过了几轮后,这次正好唱到了楚妧和流霜的名字。两人对视一眼后,无需多言就携手上前。
自有丫鬟帮忙铺纸研墨,流霜也不非要自己动手的人,道谢后就开始闭目准备。
等她睁开双眼时,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纸和手中握的笔,再无其他。没有选择赞美菊花隐逸高洁的诗,她一气呵成写下的正是首肃杀的赋菊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她的字并非娟秀工巧,而是每一笔都如刀剑含锋,正是她把舞剑的招数藏在横竖撇捺里,才显得每一笔都干净利落,在整体气势上又圆融一体。
收笔后,流霜便去看楚妧那边。只见她用的色彩非金非绿,画的似乎不是“绿牡丹”。片刻后,流霜才大致看出来,那是一幅雨后秋棠图。
画中只有探出来的半截花枝,叶片被洗得清亮,粉白的花瓣上凝着欲落未落的水珠,教人不知是晨露还是雨滴。只是最后她涂了一抹橘色霞光在背景中,让人心知这是夕阳西下时,便不可能是朝露了。
见她也停笔,放下挽起的袖子,流霜不由上前打趣:“融名于画,妙哉妙哉!”
楚妧也看到了她的字,先是被其中的杀伐之气惊了下,然后反击道:“带霜字的咏菊诗何其多,偏你选了这首。看来我们算不上心有灵犀了?”
毕竟,如果流霜选了别的带“霜”字的诗,她们的名字一个算的上是融于画里,一个是写在诗中,那才是真的“妙哉妙哉”。
“我喜欢这首的意境嘛!”流霜本来是备选了好几首的,练得最多的本来也不是这篇,只是事到临头还是拗不过自己的真实心意。
丫鬟们待到筝曲停后品评结束,恭敬地把这侧所有的作品捧至夫人们的案前,一一举起展示。
流霜等她们展开楚妧的那幅画时,攥紧了一旁人的手,倒是让楚妧为流霜的紧张好笑不已。她自己倒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也不信有人胆敢批评自己的画作。
“江姑娘这幅画符合时令,又能寓名于景,实在是玲珑心窍。”先开口的是年纪稍长的一位,她一下定论,后面众人纷纷跟上。
“正是。用笔细腻灵动,色彩清新亮丽,直叫人感受到勃勃生机。”
“画的虽是细微处,却能以小见大,气象也很是磅礴呢!”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江姑娘笔下的秋棠风骨内敛,与寒菊更是平分秋色。”
一通夸赞后,她们眼神不需对上,就足够默契地在心中定下名次。
而楚妧则是维持着恰如其分的微笑对众人颌首致意,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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