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认处在低调角落，却不知这里已成了全场焦点。一道道好奇的目光暗暗扫来，也有机灵的想起引她入宴的宋四小姐，就去旁敲侧击地打听。
“我也不太清楚，”蕴仪笑意盈盈，“流霜姑娘方才救了家姐，小妹心中十分感激。”问就是为了报恩才带人来的，至于她为什么和楚妧相熟，你们自己打听去吧！
滴水不漏的回答反而更坐实了其他人原本的猜测。虽然楚妧自称姓江，但世间聪明人不少，从京城、江家这两个信息就推出她的身份大有人在。
不过，既然金枝玉叶有微服私访的雅兴，想讨好她的人也不会挑破，都跟陪人过家家般当作信以为真。毕竟，她们的兄弟、丈夫和儿子多半也在陪另一位演戏呢？
当然，有聪明的，自然也有相对而言没那么聪明的。从蕴仪这里没能得到想要的，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江小姐，你旁边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听闻是你的友人。不知她是哪家千金？”
原来是一位先前与楚妧招呼过的官家女子上前来见礼问好，她身后稍远处，还站着与她交好的几位丽人。
只是她们都不近前，偏让这一个来挑起话头，不知道她们之间是利用还是合谋？蕴仪在远处从容交际，抽个空子瞄向这边，习惯性暗自估量。随后她想到了流霜的直率，再看事态的后续发展，不禁忍笑。果然是碰到了钉子。
再言这头。楚妧只颌首当作回礼，也不直接回答这个她都忘了名姓来历的女子，只推了流霜一把：“都怪你！非要离开我身边。现在大家都不认识你，若人人都来问我，我不得介绍到天黑？”
流霜本来正翘首欲看最中央摆着的花盆，好奇那绸缎下绿菊的真容，它的花瓣当真全是绿的么？被楚妧这么一推，下意识就接道：“天黑了？没有啊？”
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看面前的人脸都僵住了，来不及想太多，急忙回忆起对方的问题：“我是流霜。”
是姓刘名双吗？来人已经在脑海中翻找京城中是否有姓刘的高官。毕竟，若是青城闺秀，她们也不会一个认不出来。
她本还想进一步问清，可看两人一个似笑非笑，一个诚恳坦荡，不知怎么地就没了继续发问的勇气，道了声“叨扰”就退了回去，随后被出主意的姐妹们一阵排喧。
热闹渐歇，一位眉宇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的华服女子登上高台，不高不低的声音足以让场中彻底安静下来。
她正是先前引楚妧她们入席的为首之人，宋家大小姐宋瑾仪。
“承蒙诸位夫人与小姐赏光，莅临宋家主持的绿菊宴。”
待大家回以客套寒暄后，她又继续道：“秋日夜里风凉，不巧祖母昨日身体有恙，家母需榻前尽孝，特意嘱托我代为主持女子这边的宴席。若有不周到之处，望看在瑾仪年轻担事少的份上，多加包涵。”
语罢，宋瑾仪就朝众人的方向端庄地行了一礼。她表现得不卑不亢，既全了礼节又显了孝心，令台下不少夫人赞许不已。
只是人心难测，再完美的人也难免被挑刺。流霜向来耳朵尖，这就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什么“现在夸得很，让人上门提亲就不肯了”、“未必是不肯，怕被拒了丢脸吧”、“毕竟是丧母长女”之类的，听得她睁目结舌。
楚妧察觉她又出神，扯了扯流霜的袖子，示意她看台上。流霜依言看去。
此时，宋瑾仪从旁边的托盘中取过一柄玉如意，轻轻探入红绸之下，手腕用力，绸布被缓缓掀开。
“请诸位共赏珍品，绿牡丹。”
霎时，一盆品相绝佳的绿菊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似碧玉妆成，绿得浓绿欲滴，简直可与一旁的玉质如意争辉。其花瓣细长而层层叠叠，花心环抱成球，当真花如其名，形似牡丹。
四周响起低声赞叹，溢美之词不绝。
“不愧是珍品，这色泽真是碧绿如玉啊！”
“花形亦是完美，依我看，左右都是对称的！”
“宛若云霞，端静华美。”
流霜也看得目不转睛，喃喃道：“果真！花瓣也全是绿的耶？”
“好看吧？”楚妧心满意足：“我就想带你来看看这盆珍品的，总算见到了。”
阿筠亦称赞道：“这确实是难得的品种，宋家能拿出来，这场宴会也不算敷衍了。”
一番欣赏赞美后，宋瑾仪再次开口，拉回众人注意：“如此佳卉，若无书画刺绣将秋色留住，或是以诗词琴曲咏之，岂非憾事？”
她转向台下的蕴仪：“四妹，你且上前来做个文书，记下诸位小姐的次序。”
蕴仪应声出列，柔声应下，走到备好的书案后。
宋瑾仪最后宣布规则道：“待点到哪一个，便要一展才华，由在场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品评，还望诸位闺中豪杰莫负良辰！”
这是来宴会前便提过的，莫言青城本就文风鼎盛，向来崇尚才子才女，若是不想在人前显露的，大可以托病不来。只是这样，难免也就怯了气势。因此，大部分人都做好了准备，个别人还惋惜有“青城明珠”美称的宋静仪没有出场，不能与之公平较量一番。
流霜和楚妧都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等其他人登记的差不多了，才走到蕴仪面前。
她端坐于书案后，面前的素笺已按照才艺不同分门别类写好部分名姓，察觉到有阴影投在面前，便抬头浅笑以作招呼。
“江晚棠，作画一幅。”楚妧率先开口，讲的虽是假名，也不脸红心跳。
蕴仪了然，只自在于“画”之一类下方记下三个字，再鼓励般看向流霜。
流霜来时尚且信心满满，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再看看周围谈笑自若的人，不知怎地，她想起了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师父为了磨砺她，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和师兄流风比试轻功，先脚尖落地的人便要学青蛙一边“呱呱”叫一边跳两百下。累倒是不累，就是很丢脸，尤其在流霜还是庄里学武人中唯一的女孩子的情形下。
然而，她又想起了自己熬夜练字的辛苦，以及为这次出席宴会付出过的许多人，流霜深吸了口气，学着楚妧的语气淡然道：“流霜，写字一幅。”
看蕴仪在“书”之一类下清晰写下秀逸工整的“流霜”二字，流霜不由有些好奇她怎么能写得一字不差。不过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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