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赐又摔了一跤,浅沟里的灰土扑到他脸上,四只地精从碎石坡上追下来,狼牙棒拖过地面,砸碎半截白骨。
林惊月趴在阴影里,背上的伤口被泥浆糊住,毒麻顺着肩臂往下爬,她盯着林天赐的脚踝,开始数距离。
七码
六码半
安全区边缘就在更前方,焦土上立着三根断裂石柱,石柱中间有一圈暗淡的灰线。内测玩家只要踏进去,低级怪物便会绕开。
林天赐离那圈灰线只差十几步。
他手里的半截木棍断了一头,掌心磨破了皮,跑起来一瘸一拐。那张平日里最会讨父母喜欢的脸,此刻沾着土和汗,嘴里还在喊。
“姐姐!林惊月!你回我消息啊!”
喊得真好听,前世她躺在楚家的地下冷库里,喉咙被药烧坏,林天赐隔着玻璃对她说,姐,你再忍忍,爸妈需要我活下去。
那会儿他也这么喊姐姐,林惊月把左手按进泥里,借着尖石刮开掌心。新鲜血水渗出来,混进旧伤里,气味一下压过敛息布的灰味。
四只地精里,有一只最靠前。它鼻孔翕动,短耳立起,立刻从林天赐身后偏了半尺,朝裂口这边嗅过来。
林惊月心里盘算,林天赐若顺利进安全区,地精会丢下他,转头扑我。我现在这副皮肉,真被拖走,黄泉之棺也许能兜住,可内测只剩十分钟,复活时间不归我管,赌不起。要让他救我,还得让他以为自己救的是废物。
废物最好用,弱者最好控制。
她把旧铁匕首从腰间抽出,刀尖贴着泥面,把一截破碎蛛壳挑到身前。蛛壳里残留着臭液,能遮住她身上被根骨滋养过后的生机。
她又把灰白小坠子残壳捏碎,粉末涂在脖颈和胸口。冰凉的麻意一层层压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沉笨。
七码
五码
林天赐听见身后的怪叫变近,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乱了半拍,他离安全区灰线还有几步。
他看见了林惊月,那一刻,他没有立刻跑过来。
他拄着木棍停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视线从林惊月流血的肩头挪到她拖在泥里的腿,又扫过旁边裂口和追来的地精。
林惊月把那半步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好弟弟还在算账。
她现在是伤员,地精追血。只要他把她往路中间一丢,四只地精肯定要先啃近处的肉,他就能省下那几步力气进安全区。
楚枭手底下的人死成那样都没能教会世界温柔,林天赐这种家养白眼狼当然更不会。
林惊月撑起上半身,肩上的伤口被牵开,血顺着手肘滴到地上。她没有把力气用在站起来上,只把身体往外挪了半尺,刚好挡住林天赐通往灰线的斜线。
“天赐......”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尾音破开。
林天赐的喉结滚了一下。
“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他问得急,脚下却往灰线方向偏。那点偏移很小,换个人会以为他吓坏了,可林惊月盯着他的脚尖,看见鞋底已经找好绕开她的位置。
“我......我被蜘蛛咬了。”
林惊月伸手去够他,手指在灰土上划出几道印子。
“你别走。”
林天赐离她还有四步。
地精追到沟口,最前面那只抡起狼牙棒,棒头缠着黑色筋条,砸向林天赐后腿。林天赐怪叫一声,往前扑倒,半截木棍脱手飞出。
他离林惊月只剩两步。
林惊月掐准他扑倒的方向,整个人往前一滚,胸口撞上碎石,喉咙里溢出压不住的痛声。她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抓住林天赐的裤腿。
布料被血手印抓住。
“天赐,别丢下我。”
林天赐低头看她。
林惊月抬起脸,头发乱糊在脸侧,唇色被失血压得发暗。她把胸腔里的恨全部塞进咳嗽和哭腔里,声音碎得不成句。
“我只有你了。”
这句砸出去,林天赐的脚停住。
他脸上的慌乱裂开一条缝,里面露出熟悉的东西。被需要,被依赖,被一个曾经压在他头上的姐姐仰望,这种滋味比任何奖励都更能喂饱他。
可他还没完全放下防备。
“姐,你身上......有没有拿到天赋?”
他蹲了半截,没碰她,先问这个。
林惊月心里冷笑。
不愧是你,亲姐还在流血,先验货,放到二手平台都算卖家秀诚实。
她抓着裤腿的手松开又抓回去,动作乱,话也乱。
“我不知道......进去就摔在那边,疼,退不出去,有怪物,我躲了一路......天赐,我不想玩了,带我回家好不好?”
林天赐盯着她胸口和手腕,像在找什么动静。他自己胸前的玉坠藏在衣服里,隔着布料压出一个小鼓包。
林惊月没有去看那块玉。
她不能看,她一看,林天赐就会记住。这个人从小便这样,别人多拿他一块糖,他能惦记三年。伴生玉是他的命根子,谁盯久了都得被他记进账本。
地精已经冲到两人身后三步外。
其中一只跃起,狼牙棒朝林惊月背上砸来。林天赐眼角抽动,求生欲把他的伪善往后推了一下,他抬脚想把林惊月踢开。
林惊月先一步抱住他的腿,整个人缩到他脚边。
“救我......天赐,求你。”
她把“求”字咬得低,够软,够丢脸。
林天赐的脚停在半空。
他喜欢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林惊月低头求他。求他别告诉爸妈,求他把药给她,求他别哭。每一次她求,他就能从家里多拿一份偏爱。
“姐,你别怕。”
林天赐终于抬起手,把藏在袖子里的短杖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白木法杖,长度不过小臂,顶端镶着灰白石片。之前他逃命时一直没拿出来,显然不想暴露底牌。现在被逼到这一步,脸上肉痛得快压不住。
林惊月垂下头,呼吸埋进他裤脚的灰尘里。
圣光类初始技能,前世林天赐就是靠这个开局立人设。无害,治愈,干净,适合装救世主。后来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被这道光照着送进坑里。
“退开!”
林天赐转动法杖,石片亮起淡金色。
一道细弱的光束打出去,正中最前方地精的肩膀。那只地精被烫得尖叫,往后翻滚。后面三只被光刺得抬手遮脸,步子跟着慢下来。
林天赐脸色一喜,又怕自己撑不住,连忙拖着林惊月往灰线里挪。
“姐,快点,安全区就在前面!”
他嘴上喊着快,手却只抓她左臂,故意避开她腰间和靴筒。林惊月任由他拖,肩伤被拉得再次渗血,她把痛声压得细碎,让他听见,又不至于烦。
两人滚进灰线那一刻,四只地精在边缘停下。
它们围着灰线绕圈,爪子刨地,喉咙里挤出短促叫声。狼牙棒几次抬起,又被灰线弹回去。
安全区内只有几块倒塌石板,风里带着怪物血和焦土灰。
林天赐摔坐在地,大口喘气。法杖被他藏回袖子,他第一件事不是看林惊月的伤,而是摸胸口的玉坠。
玉还在,他的肩膀松下来。
林惊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把这块玉的重要性又往上抬了一档。
怕丢,说明能保命。藏着,说明来路不能见人。林天赐的运道不该这么顺,玉多半有吸别人的本事,只是现在还没咬到她身上。
她装作没看见,半侧着身趴在地上,呼吸一短一短。
林天赐终于挪过来,手掌悬在她肩上,没敢碰最深的伤口。
“姐,你还能动吗?”
“疼。”
“哪儿疼?”
“都疼。”
林天赐皱了皱鼻子,像被血味冲得不舒服。他摸出一片碎布,胡乱按在她肩上。
“忍一下,这里没有药,等退出去,我让爸妈找医生。”
林惊月费力抬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
“爸妈会骂我吗?他们说内测名额是你的,我偷偷进来......”
林天赐按伤口的手停住,这句话递得刚好。
他需要一个解释,她为什么进来,怎么拿到资格,有没有威胁。与其让他自己猜,不如把“偷名额”的蠢锅扣到她自己头上。
林天赐果然盯住她。
“你怎么进来的?”
林惊月把额头抵在石板上,眼泪混着灰滑下来。她没真哭,伤口疼出来的水够用。
“你登录器放在柜子里,我怕你出事,就......就试了一下,我不该碰你的东西。”
林天赐眼底的防备淡了些,随即又生出恼火。
“姐,你怎么能乱动?那是楚家给我的,你害我差点被他们追着问。”
“对不起”,林惊月立刻认错,快得没有骨气。
“你别告诉爸妈,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句话把林天赐喂得很舒服。
他靠近了些,抬手拍了拍林惊月的背。拍到伤口边缘时,她身体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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