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钟洺拿回了香粉、戒子和布料,苏乙以为是他在乡里采买的,问罢方知是黄府那头赏的。
“这大户人家的做派就是不一样,都没见过面,竟也给赏。”
钟洺和尚安打交道多,知晓这是尚安的顺水人情。
“既是人家主动赏的,又不是咱们上门打秋风讨的,收着就是。”
香粉打开,里面的粉细而白,香气清远不俗,并不甜腻,不过于苏乙而言,实在没有用得上的时候,他想了想道:“不如改日寻个由头送给阿莺。”
钟洺俯身就着苏乙的手闻了闻,“你当真不留着用?我觉得这味道好闻得很。”
苏乙把粉盒合起,摇头道:“哥儿家的原本就少用这些东西,出嫁那日描个眉毛,上点胭脂就了不得了,且就算让我用,我也不晓得怎么用。”
再说那银戒子,寻常人家也少有戴这东西的,戴上岂不是没法干活,除非是那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夫人夫郎。
“还是和银锞子一起收起来,这上面有花样,熔了怪可惜,以后等孩子长大了,阿乐娶了亲,就给他媳妇夫郎,若还能得个哥儿,就当嫁妆,随他们喜欢。”
苏乙把两样一起放入一只小荷包,系好后搁入专放首饰的木匣,挨着之前常家兄弟相赠的两枚玉坠。
这两枚玉坠当初也说是留给孩子的,现在长乐还太小,等过了周岁,倒是能拿去海娘娘庙开个光,换一根红绳戴起来。
这些能传给孩子的东西,可不就是慢慢攒起来的,一年放进去几样,往后就多了。
“这块绸子颜色漂亮,我想了想,不如给小仔做件薄袄,入冬以后穿,这颜色衬他,穿上显得脸盘亮堂。”
收好首饰匣,苏乙又去看绸料,三尺的布做大人的衣裳有些局促,给长乐裁衣确实能裁好几件,可他一个奶娃娃,实也不缺衣裳。
而且他身上的衣裳一会儿尿湿了,一会儿吐了奶,一会儿又糊了口水,成日里洗,穿绸子太糟蹋。
苏乙清楚钟涵的身量,这块布给他裁件长袖的袄子应当是不多不少,小哥儿怕冷,天寒后总要比旁人穿得更加厚实些。
钟洺自是答应,“这才几月,他要是知道现在就开始给他做过年前穿的新衣了,能高兴得蹦到房梁上去。”
“还是孩子,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而他自己小时候没有机会打扮,现今有了孩子,也没那多余的心思,平日里
吃喝不愁穿戴不差过年有没有新衣反而不那么重要。
——
入了六月暑气愈盛但天热反倒有利于咸水稻的长势。
绿色的稻叶越长越多王柱子说这时分出来的叶子越多日后收成就越多。
“要是不分叶子或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那就抽不出好稻穗结不出好谷子这个时候要么是土不好要么是肥不够需得要多上肥。”
钟洺也在应拱的手记里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因而先去知会了二姑三叔等人继而去寻六叔公让他提醒大家留心地里有没有僵掉的不分叶子的稻苗。
“近来雨多下了雨后也要及时给稻田排水可别把稻子涝在里面那这几个月就白干了。”
六叔公晓得个中厉害很快支使家中小辈去传话然后转过头跟钟洺道:“搬到这里来住了大宅子可比以前舒服多了我本还以为我和你叔婆两个老家伙在船上住了大半辈子上了岸还要不适应哪里想到夜夜睡得香。”
几十年在船舱里弓腰塌背蜷腿缩肩他的两条腿已经有些打弯或许再过两年后背也挺不直了但他的儿孙们还没到这地步。
他笑时露出多年抽水烟留下的有些发黄的牙有些感慨地指了指屋前的院落他家四代同堂孩子一串虽然每一房都买了地但跟着搬过来盖屋的并不是全部。
有那么几家还是选择先在白水澳修水栏屋想着过两年等见识了水田的收成且有银钱置办更多水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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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大家子人一家一艘船都在水上漂着虽然都离得近可还是现在更像样。”
六叔公没跟钟洺说的是他还有一个打算就是等钟家人在千顷沙扎下根人口再多些就找地方效仿陆上的村中大族起一间祠堂再在山上圈一片风水好的祖坟出来将散落在各处荒岛上能寻到坟头的族里先人都请回来埋在一处。
但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想得太远恐是会招笑并不确定自己有生之年能看见。
要是看不见那就托付给后辈去做到时自己不愁享不到敬奉的香火。
话传出去检查稻苗也需要时日因此钟洺先从自家的水田开始和王柱子花了几日从头走到尾将每一株苗都看过。
五十亩地实是一望无边的一大片总有疏
忽的地方,花了两天时间,整一圈走下来,还真发现几块地的稻苗长势不如别处,遂重新松了一遍土,看看有没有效用,要是有,后续别家地里若有一样的状况,就知晓该怎么做了。
“东家,这咸水稻要是真能长出好稻米,那真是个好东西,不仅不用施肥,也不生杂草,那些陆上水田里的稻虫,估计在这里也活不了,这可是咸水嘞,把它们丢进来就得淹死。
用锄头料理完两亩地,两人都累得不轻,从地头看离家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之前出门时就跟苏乙说过,中午估计不会去吃饭了,因而随身带了几块凉米糕,竹筒里也还有水。
钟洺就近走到海边,摸个小刀出来,从礁石上撬了好些蛎黄下来,和王柱子分着吃了。
蛎黄鲜美,吃惯的人捧着壳子,吸一下就能把肉吸进嘴里,再咽两三块米糕下肚,也能混个囫囵饱,晚上再回家吃顿好的。
钟洺听王柱子这么说,把视线垂下,看向眼前的水田,咸水稻种起来的确要比普通的水稻轻松许多,省去了施肥、除草和捉虫的烦恼,不过虽没有稻虫,却也有泥沙里的其它东西会伤到稻苗的根。
因这个缘故,家里那些鸭子每天进的水田都不一样,吃干净这片田里的食物,再换一片田吃,按照这个思路,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多多地养鸭。
现在不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人手不够,要是雇人,甚至不是多雇一两个的问题,五十亩地,成百上千只鸭子,属实是好大一笔工程。
趁着歇息时,他问王柱子,以前他做过工的那些村里的小地主,家里都有多少田地,平日是怎么料理的。
说起这个,王柱子来了精神,他做长工多年,地主家也去过,富农家也去过,见识颇多,而他自己上个月已和钟家重新签了做工的契书,雇期三年,从短工变作长工。
往后三年他都要仰仗东家吃饭,不单是做活,要是别的地方也能帮上东家的忙,他的日子肯定会更好过。
于是他回忆一番,把记得的都说了。
“我见过的家业最大的地主老爷,是云头村的葛老爷,他家足足有百亩地,水田、旱田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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