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即便许岁胆子大到可以独自在半夜和地里的变异人类聊天,也遭不住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她放声大叫,跌落到顾鹤南怀里。
温汀兰回头就看到了那只异种的样子。它长得很像个剥开外皮的石榴,但还剩下一层淡黄的薄膜,薄膜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石榴粒,密密麻麻的,在快速地涌动。但它又不是石榴,它的上下左右分别插了手和脚,不见脑袋。
它速度不算快,不急不徐地靠近四个人。
“退不了了!”顾鹤南大喊。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水车前池出现在了她们身后,挡住了去路,几人现下是无路可逃了。
温汀兰没有办法,在异种贴过来的那一刻,握着刀砍断了伸过来的手。断掉的手臂掉在地上,化成腥臭的水液,而异种那截断臂的横切面看得四个人头皮发麻。
断面没有血流出来,上面疯狂涌动的是像石榴粒一样紧密贴合的肉粒,红彤彤的,饱满得透明,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些肉粒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疯狂生长膨胀,它们将手臂的皮肤撑爆,沿着臂膀蔓延,在肉筋之中钻出来,一颗接着一颗。不到半分钟,整条手臂都缀着肉粒,它们叠成了红色小山,每颗都在颤动,看上去像虫卵,里面随时会孵化出成恶心至极的肉虫。
“顾鹤南,能够弄面墙吗?”温汀兰问。
“不行,试过了,这里的磁石物质太少,没办法凝聚过来。”顾鹤南凝聚了两把刀,将其中一把给了温汀兰:“最多只能这样了。”
刀刃薄而锋利,温汀兰转手递给了最难自保的许岁,“最好不要接触到它,那些东西会寄生。”
那些肉粒类似海洋生物身上的藤壶,寄生在另一个物种身上,吸食血肉直至对方死亡。
“咕噜咕噜。”
“它的皮爆开了......”许岁指着异种道:“好多,好多眼睛!”
那些被皮膜包裹的肉粒不断膨胀,一个个凸起,最终将表面撑开,如同蝴蝶破茧,肉粒争先恐后地外往生长。不断长大的红色肉粒,最终从凸起的中心裂开一条缝隙,随后露出颗黑色的球体。
随着一颗肉粒的爆开,遍布异种身上的其他肉粒也纷纷“噗呲噗呲”冒出成百上千颗黑色眼睛。黑色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她们,但每颗又是独立地转动,有的盯着温汀兰,有的盯着许岁和顾鹤南。
异种在变态发育的阶段往往会有短暂的停滞。趁着这点间隙,温汀兰把包里的胶布拿出来,让众人缠绕在手脚上,至少可以有微弱的保护作用。
“别慌。”她道:“它速度不快,不要让它碰到皮肤,可以尝试从侧边逃走。”
四个人放轻脚步从旁边移动,屏气凝神地绕道而行。只是她们动,那些黑色眼睛也同时跟着移动。那些眼睛快速眨动,肉粒眼皮间合拢又分开,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还差几步,她们就可以绕过异种,从原本的道路逃走。
偏偏这个时候,异种动了。整具身体膨胀成肉球的异种挪动着,朝许岁冲过去。
许岁被几人护在中间,攻击到她,温汀兰几个人都会被殃及。好在顾鹤南一把拎着她往前一扔,她整个人摔在了异种的身后。
温汀兰趁乱往扑过来的异种身上砍过去,可惜有偏差,刀刃擦过异种圆滚滚的肚皮,削下来一片肉粒和眼球。那些东西掉在地上,和蛆虫一样扭动几下迅速分裂,不到几秒,立刻长成了拳头大的、新的红色石榴球。
“别砍碎它!它会分裂更多!”温汀兰朝几人喊,自己却在起身的时候,踩在长满青苔的石块上一滑,重重摔在泥泞的土里。
“温汀兰!”温郁青要过去扶她,却被顾鹤南拽住。因为刚刚的插曲,他们三人已经绕道一种背后,只有温汀兰正面迎着异种,无法逃脱。
“你放开我!”
“你别过来。”温汀兰朝他喊。
黑色眼睛此刻全都盯着她一人,肉粒们像海浪般涌动起来,层层叠叠,欢快地叫嚣着,好似温汀兰已经是他们的盘中餐了。
那些肉粒迅速模拟出十几条手臂,五指大张地朝温汀兰抓来。温汀兰只能吃力地躲避,无可奈何之下才用刀往其中一条伸长的手臂切过去。
“噗呲。”水果刀捅进去后,温汀兰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好像捅入了一团浆糊,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她试图反过来往里捅,却发现刀刃上已经爬满了细小的石榴籽肉粒,它们沿着刀刃往上攀爬,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能够到温汀兰的手。
她当机立断松手,往后退。水果刀被吞没后,成为了异种身体的一部分。
“接着!”
黑刃的磁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被温汀兰稳稳地接住。许岁大喊:“小心左边!”
温汀兰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纵身跃入长满水车前的池水里。“扑通”一下,水花四溅,冰凉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温汀兰只庆幸自己从小学了游泳。
“你快上来啊啊,它也下去了。”温郁青着急跑过来,想要旁边拉她上岸。
没想到异种穷追不舍,也跟着温汀兰跳进了池水里。沉重的肉球砸入水里,池面遍布的、清雅别致的水前草被掀开,露出池底原有的模样。
在池水里的温汀兰最先看清了池水里的东西,脸色发白,迅速爬上岸的同时告诉温郁青:“你别过来,离远点...离远点。”
池水清澈见底,底部却没有任何水草,而是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的十几条蚂蝗。这个池完全是蚂蝗窟,那些蚂蝗每条有手臂粗,暗绿的长条身形相互盘结,在底部蠕动翻滚。
落水的动静将它们惊醒,原本纠缠着的蚂蝗松开了互相吸着的吸盘,像湿滑的黑绿色宽面在池水游动,冲着肉球而去。
蚂蝗对温度很敏感,异种体积太大,传递的气味和热度足够让蚂蝗短时间忽略掉温汀兰。她爬上岸后,被温郁青一把扛起,远离了池边。
原本平波无澜的池塘,此刻和烧开了的水没什么两样,水花翻涌,两种异变的生物互相纠缠。蚂蝗们最先咬住异种,它的吸盘大张,一把扣在肉粒上的眼球,然后“波”的一声,和拔火罐似的,黑色眼睛被吸入蚂蝗腹中,只留下无法愈合的洞口。
很快,异种身上的洞口越来越多。那些肉粒涌动着,想往蚂蝗身体里钻,但蚂蝗身上覆盖着黏液,肉粒无法从表皮寄生。
越来越多的蚂蝗扑上异种身体,它们甚至直接从异种身上的洞口直接钻入,整个身体没入其中,疯狂地吸食。异种一开始还剧烈挣扎,只是很快它的身体干瘪缩小,肉粒再生的速度无法匹及蚂蝗吞噬的速度。
温汀兰想让人放自己下来,温郁青不肯,“那就立刻走,快点!”吞食异种的蚂蝗身躯比原先大了好几倍,再不走,下一个成为案板肉的就是他们。
白雾在不知不觉中再次飘散在四周,周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身后是蚂蝗异种,他们只能全然不顾对错地往前跑。
几个人跑得嘴唇发紫,周遭光怪诡谲的景色变幻了好几波,直到遮天蔽日的森林被撕开口子,阳光倾泻而下,几个人才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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