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汀兰再醒来,是下午两点。
环顾一周,房间里空荡荡的。她顿了顿,起身下床,拎着之前许岁分发给她的塑料盆,到基地公共的洗漱室舀了水,对着墙上贴着的镜子擦脸。
这个时候,洗漱室没有人,只有嘀哒哒的水声。温汀兰凑近了些,看向镜子里的人,对方眼窝凹陷,嘴唇苍白,病怏怏的。水珠顺着往下淌,落进衣领里,微微往下拉,锁骨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不见了。
“其实温郁青挺有用的,”她想着,拿了盆往外走,经过某处时听到低低的抽泣。她从破窗户伸出个头,便看见了黄蘅靠在墙边,满脸泪痕。
......
“阿蘅姐。”她是要走的,只是黄蘅似是有感应般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便和她对上了。
黄蘅抹开眼泪,朝她挤出一丝笑,道:“你醒了?身体还好吗?”
“嗯,一切都好。”温汀兰看见她将一根穿了铜钱的红绳塞进口袋里,并不多问,只说:“山谷那边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没什么剩下的了。”
“包括那片豌豆苗?”没有记错的话,那片地扎根在许岁父亲身上的。
“是的。我们赶到时,菜地里的作物虽然都要疯狂生长,有攻击的行为,但没有异变太严重,拔掉他们身上的作物后,所有人都在一夕之间化成了一捧黑土。”
温汀兰默了默,只说好。
一切尘埃落定,基地如何重建,他们是否要继续在山谷里种东西等等都和她毫不相干了。温汀兰回到房间,拿上东西,去找温郁青。
他果然在大厅中,这回围在他身边的换成了许岁和顾鹤南。
许岁看到她来了,把手里的语文书一扔,小碎步跑过来,问她伤口还痛不痛,渴不渴,饿不饿......温汀兰对诸如此类的关心全凝聚成一句:“我很好。”
她扭头冲着还坐下地板上,有些小羞涩的温郁青道:“走吧。”
“走?”许岁像是才看见她背着包似的,声音放大:“这么快就走了吗?再休息一晚上呀!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顾鹤南摸摸额头,过来拉住许岁,制止了她像讨伐似的关心,“是去希里?”
“嗯。”
许岁蹦起来,顶着红彤彤的脑门,说:“我们也要去。”
“你们走了奇点怎么办?”
顾鹤南解释说:“基地还有存粮,暂时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如果希里的星舰真的可以带我们逃离,意味着基地的人也有救了。”
“到时候我们再把基地的人接到希里,一块坐星舰移民到坦尼斯星球!毕竟你都活到白头了,那我们一定可以去到安全的星球的。”许岁脸上浮出点笑,对她说:“我们一块去,路上安全些。”
温汀兰盯着她没有消肿的核桃眼,抛下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牵着温郁青往外走。
听她这么说,许岁拽着顾鹤南立即冲出大厅,只留下余音:“那你们走慢点,我们去收拾东西!”
走的是原来那条小路,依旧荒草丛生。温汀兰在前面拿着刀开路,一直没说话的温郁青忽然开口:“我做错了吗?”
是说哪件事?
温汀兰想了想,以为是他是指自己固执地留下来让人抽血,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于是说:“没有对错,那是他们的选择而已。”
“真的?”所以温汀兰没有因为他舔她而生气。他咧嘴笑起来,掏出一抓红果子,“给你,这个很好吃。”
温汀兰回头一看,是红灿灿的覆盆子,她小时候吃过,酸甜口的。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温汀兰弯腰扒开草堆,拔了颗长着紫色小花的野草给他,“尝尝?”
“这是什么啊?”温郁青接过,好奇地闻了闻,有着淡淡的辛香气味。
“猫薄荷。”荒山野岭,没有什么大麦小麦的猫草,但有野生的猫薄荷。她脸上难得浮出些笑,说:“香的,你会喜欢的。”
温郁青把草放进嘴里又咬又啃,还不断重复她的话,喃喃道“猫薄荷,香香的。”好不容易艰难地咽下了草,他只觉得嘴巴里很苦,欲哭无泪拉着脸,握着温汀兰手腕愤愤道:“你骗我!好苦好苦!难吃!”
是有那么些猫对猫薄荷无感,没想到温郁青恰好就不喜欢。温汀兰又把手里的覆盆子还给他,“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不可以!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温郁青把果子推回去。谁料许岁和顾鹤南刚好赶了过来,许岁看见她上午给的野果子还在,于是从温汀兰手心抓了大半放进嘴里嚼。
许岁皱着脸评价:“太酸了吧。”
温郁青彻底垮了脸,气上心头,抬手就把人推到在草里,“你怎么抢别人东西吃!没礼貌!”
“?”许岁满头问号,指着剩下的覆盆子说:“我捡的,吃两颗还不可以了?”
温郁青:“给我了就是我的,书上没教过你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
“抱歉。这个给你。”顾鹤南还是当和事佬,掏出两块风干的牛肉干给他。
许岁拍拍屁股上的泥巴,阴阳怪气道:“穷人的东西别乱吃。”
温汀兰没有参与其中,调了调终端的向导图。为了更快地到达希里,这回她选择了最短的线路,不绕过森林等异种出现概率极大的自然地带,而是直接穿行过去。
基地在茉莉荒的辖区,完全走出辖区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此时距离天亮还剩四小时。下一段路要穿过一片叫青烟泽的湿地,里面动植物极多,危险系数也直线上升。
“就地休整几小时。”她道。
“水陵?”温郁青没有立刻坐下,拿了水要给她喝,却不小心瞥见了虚拟屏幕上的图,抬头看着温汀兰道:“这不是我们的家吗?”
“嗯。”
“那我们回去看看吧?”温郁青盯着地图上那个小点说。
她划拉一下屏幕,将路线缩回,“不去了。”
水陵是很典型的南方城市,温汀兰在那里出生、长大,连大学也是在本地上的。直到异变爆发,一家人往内陆逃跑,她再未回去过一次。
故乡太远了。
春末晚间还是凉的,但他们不能生火,只好用衣服盖在身上。许岁睡在顾鹤南肩头,那双眼睛又恢复成水汪汪的模样,她随意闲聊:“南方什么都好,就是太潮湿了。特别是到了冬天,又冷又潮,骨头都要被冻成冰棍。”
顾鹤南:“南方是会这样,忍一忍,雨季过去会好些。”
“唉。”许岁捧着顾鹤南的手搓了搓,怀念道:“不过我真的好想再看一次雪呀。那时候冬天去上学,推开门,雪能把人淹没大半,踩在小道上咯吱咯吱叫。往南方跑后,一次也没见过雪。”
她偏头看向温汀兰,“你呢?你们那儿下雪吗?”
“水陵不下雪。”温汀兰说:“最冷的时候也在零上几度。”
“一次都没有?”
她想了想,“小时候下过一次,雨夹雪,雪是像冰球一样的,落在地上会弹起来,不是软的。”
温郁青就更别提了,才三岁,从来没见过雪。不过他很好奇,问温汀兰:“所以你没有见过真正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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