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不凡美业”的门外,一辆华丽丽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口。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绿衣小侍女跳了下来,只见她眼珠子机灵地左右一扫,才转身伸出手。一只戴着羊脂玉镯的手轻轻搭在她腕上,人未露面,一片水红色的裙角已拂过车辕。
侍女凑近,压低声音:“公主,咱们到了。”
傲娇公主又来了,上次她找过自己麻烦,还未消停几日呢,今日便又再次登门了,唉,不知又有什么幺蛾子,彭芃扶额。“白先生,我先撤了,你应对一下哈!”彭芃见了瘟神一般落荒而逃了,留下懵逼不已的沈听白,纯纯赶鸭子上架啊!
“彭姨娘,别来无恙啊!”越连熙边说着大步走进了店内,大红的裙摆无声扫过光洁的木地板。铺子里此刻没有别的客人,静谧无声。
越连熙进门四下望了望,不见彭姨娘的身影,倒是瞧见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背影。那男子站在最深处的柜台后面,正微微俯身,清点着架上的货物。他身形硬挺,隔着衣料也能看出有力的身材,一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檀木簪子束着,露出线条清晰的后颈。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沈听白听见越连熙进门,做足了心理准备,缓缓转过身去。
越连熙不紧不慢地瞅了一眼,只一眼,便沦陷在了那汪洋般的眸子里,她好像觉得午后暖洋洋的光,倏地晃了一下。
刻意打扮过的沈听白此刻一副清冷掌柜的模样,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干净利落。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瞳仁颜色比常人略浅些,看过来时,沉静无波,仿佛能滤掉世间所有嘈杂。他手里还拿着一罐刚擦拭过的玉颜膏,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贵客想看点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像玉石相叩。
越连熙心头莫名一跳,面上却不显,随手拈起一盒柜台上的流霞眼影,“本公…,本姑娘上次在这里拿了一罐流霞眼影,用着不错,这次路过这里,便想着给姐妹捎一盒。”
“能得如此貌美的姑娘青睐,是本店之福。只是不巧,流霞断货了,仅剩这柜上最后一盒样品了,姑娘若不嫌弃,这盒样品赠予姑娘。”沈听白双手奉上流霞样品,作为赔礼,“新产品且得等上几日,姑娘不妨为姐妹捎一罐玉颜膏试试。”沈听白回身将柜子上的玉颜膏递给越连熙,有买卖不做白不做,看这女子衣着华贵,定然是只大肥羊。
“你是谁?彭姨娘呢?”越连熙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听白。
“客人见谅,在下是新来的掌柜,姓白。您口中的彭姨娘该是在下的东家老板,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日后姑娘有什么需求,直接吩咐在下便可。”沈听白耐心解释道。
“这玉颜膏,你做的?”
“非也,姑娘高看在下了。铺中货物,多由东家配方监制。”沈听白拿起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平静地落在越连熙身上,既无殷勤,也无怠慢,只像看一件寻常的物事。
“男掌柜卖药妆?你懂女子的需求?”越连熙放下玉颜膏,状似随意地踱到柜台前,倚着边,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圈,唇边绽开一点笑意,带着天家贵女惯有的、看似亲近实则居高临下的试探:“掌柜这般人才,经营这胭脂水粉的铺子,倒有些屈就了。瞧着年纪,想必家中娘子打理内务,方能让掌柜如此专心技艺吧?真是好福气。”
话问得突兀,近乎失礼。侍女在身后暗暗扯了扯四公主的袖子。
沈听白擦拭手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这回,目光精准地接住了越连熙的视线。那浅色的瞳仁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掠过,快得抓不住。随即,他唇角极浅地向上弯了弯,不是热情的笑,倒像一丝了然的涟漪,轻轻漾开。
他放下软布,双手指尖随意地搭在柜台光滑的边沿,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徽宁,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落入耳中:
“公主殿下说笑了。”
徽宁唇边的笑意骤然僵住,瞳孔微缩。他认出她了?
不等她反应,沈听白已慢悠悠地接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在下平生所好,唯折寒梅,不喜闻香。脂粉钗环,不过是营生之计,与我本性无涉。家中更无娘子烦心,孑然一身,落得清净。”
折寒梅?不喜闻香?
越连熙愣在当地,脑子里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宫里长大的金枝玉叶,何曾听过这般直白又隐晦的剖白?她眨了眨眼,看着沈听白那张清俊得不沾半点俗世情欲的脸,后知后觉地,一丝红晕猛地窜上耳尖,随即又褪去,留下一点被冒犯又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恼意。
他……他这是……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斥责?人家说得含蓄。追问?显得她不懂事。
沈听白已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冷淡掌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殿下,这玉颜膏是新制的,滋润不腻,最适合您这种娇嫩的肌肤,京中女子多用价格更低一些的雪花膏,但以您这种身份,用玉颜膏再适合不过。”
越连熙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狠狠瞪了沈听白一眼,对方却已垂眸,目光落在账册上,侧脸线条平静无波。
“不必了!”她硬邦邦甩下一句,抓起刚才看过的那盒流霞样品和一小罐玉颜膏,示意侍女付钱。银钱落在柜台上叮当作响,她也懒得再看沈听白,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水红色的裙摆旋出一片恼怒的弧线。
侍女慌忙付了钱,小跑着跟上。
马车驶离“不凡美业”,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越连熙靠在绣垫上,手里捏着那罐从沈听白手中接过的玉颜膏,指尖用力,几乎要在瓷罐上掐出印子。沈听白那双浅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有那句“唯折寒梅,不喜闻香”,总在眼前耳边晃。
“岂有此理!”她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沈听白,还是骂自己方才的失措。
侍女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殿下,您……您别生气。许是那掌柜的眼拙,没福分……”
“你懂什么!”越连熙打断她,胸口起伏两下,忽然又泄了气,把眼影盒丢在一边,喃喃道,“他分明是看出来了……才故意那样说。‘折寒梅’……哼,谁信!”
可那人的模样气度,确实不像寻常商贾,更不像……不像有断袖之癖的人啊。越连熙心里乱糟糟的,又是懊恼,又是不甘,还夹杂着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羞窘。
马车没有回宫,而是径直驶向了城西的澄园。那是户部侍郎嫡女倩曦的别业,最是清幽雅致,也是她们姐妹常聚的小天地。
越连熙憋着一肚子闷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进了园子。见她风风火火一脸郁气地进来,倩曦挑了挑眉,连忙起身:“公主殿下金安。”
“哎呀,免了免了。”越连熙烦躁不已。
“公主这是怎么了?臣女瞧着殿下不太开心的样子。”
越连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倩曦旁边的绣墩上,接过侍女递上的温茶,灌了一大口,才把上午在“不凡美业”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先打听人家家室那段,只强调那掌柜如何无礼,如何用“断袖”之词搪塞于她。
“你说,气不气人?”末了,越连熙犹自愤愤,“我不过随口夸他一句,他竟敢……竟敢如此唐突!”
倩曦“扑哧”一声笑出来,顿觉不对,急忙用手帕掩着嘴,眼神中满是兴味。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越连熙几遍,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我看我们四公主,是不是春心动了?”倩曦慢悠悠道,语气笃定。
越连熙脸一热:“倩曦!你胡说什么!我那是……那是觉得他可疑!一个卖胭脂的,那般作态……”
“可疑?”倩曦打断她,笑意更深,“我看你是觉得他可心吧?”
“哎呀!”越连熙真有些急了。
“公主见谅,臣女是真的把您当妹妹才如此为您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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