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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小说:

捉妖搭子他自我攻略了

作者:

多加荔枝

分类:

现代言情

“父亲?沈道长?裴道长?”他迷茫地环视一圈,扶着脑袋爬了起来,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璧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与眼神。何澜松的双眼澄澈,倒是并无撒谎演戏的迹象。

“你们为何……为何都这么看着我?”何澜松五官本就生得圆钝,人又高大壮实,眼神一迷茫起来,便有些笨拙之感。

忽地,他动动鼻头,皱起了眉,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下意识便朝着床走去——

“啊!”

何澜松方瞥了一眼,便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一屁股往后倒在了地上。他颤着身体大喘着气,不敢再看那团物体,而是连滚带爬地爬向了何庭章,扯着他的袖子哭问:“父亲,父亲,大哥这是怎么了?”

何庭章亲眼目睹了妖丹飞往何澜松体内,已在心中认定了这个儿子与妖勾连,只恨自己家门不幸,更厌恶他此时还要在这演戏,于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恨声道:“你这孽畜!勾结妖怪,伤父弑兄,竟还有脸唤我!”

何澜松如遭雷击,瞧着满地的鲜血,整个人彻底呆住。

这是他干的?怎么会,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何澜松喃喃自语:“我分明是来探望大哥,然后不知怎的便晕了过去……”

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眼忽地一亮。

他急切地膝行至何庭章身侧,抓住他的袍子,恳切道:“父亲,有两名京兆府的录事随我一道来探望大哥的,您也看见了呀!他们能为我作证的!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明明是晕过去了啊!”

何澜松的表情直如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落水之人,一停既觉得他可怜,又万分不解:“可是二公子,那两名录事说,亲耳听见您喊着要杀了所有人。”

听到这话,何澜松立刻握紧了拳,不可置信地大吼:“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都在骗人,你们都在骗人!”

他泪流满面地抱住何庭章的大腿,凄声道:“阿爷,他们这是想冤死我!阿爷,我是您的儿子,我怎么会伤害您啊!”

“冤死你?”裴霁轻轻一笑,自袖中抖出那张从留香阁带出的纸,在何澜松面前缓缓展开,“兰馨都没喊冤呢,怎么就轮到你喊了?”

何澜松瞧着那纸,面色霎时变得惨白——

如被榔头狠狠击中脑袋,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人也阵阵发晕。

“何郎?何郎?”

似乎有人在耳畔轻柔唤他。

何澜松猛地睁眼,看向身畔,一只雪白素手正轻搭在他肩膀之上,似有些担忧,轻抚着他的肩头。

“何郎方才可是梦魇了?”女子笑容恬静,在床畔微微俯身,以另一只手细细抚上他的眉眼。

有清淡的月季花香自她身上传来,何澜松看着她雪白脖颈间垂下的发丝,不由自主地伸手欲碰。

“何郎又骗人家,”女子害羞一笑,侧头躲开,收回双手佯装生气,“既醒了,何郎便来听听奴家做的曲吧。”

她回眸轻眨双眼,柔婉一笑:“用的是何郎写的词呢。”

瞧着女子身形隐入纱幕之后,只留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何澜松只觉魂都飞出了身体,鞋也顾不上穿,便朝那影子抓去。

纱幕重重,一连好几次,美人分明近在眼前,他却扑了个空。

何澜松也不恼,只如痴如醉地看着夜风偶将珠帘吹起,露出片刻女子的笑颜。

终于,那道身影停在了窗畔的瑶琴前。

“愿君常醉今宵月,岁岁相逢长相守……”

琴音缱绻,女声酥软,听得何澜松心底发烫。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时刻,不知何故,他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何澜松抬起朦胧泪眼,忽见房内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快速消散。

他赠她的金线香囊,那张他们曾一同在上面写诗作画的螺钿漆桌,他们曾一同赤足踏过的织锦地毯——

还有她。

那道帘子后,再没有了女子窈窕的身影,也再没人轻唤他一声何郎。

泪水洇湿了纸上的“月”字,又迅速将“宵”的笔墨也晕染开来,何澜松攥着裴霁给他的纸痛哭伏地,似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看到这里,何庭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气得扶住桌角才能勉强保持平衡,痛骂道:“澜清死得如此凄惨,不见你掉一丝眼泪,这妓子还在人世呢,你倒是哭得如丧考妣。我何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不义之子!”

何庭章转眼看向何澜松的尸体,心中越发凄怆,他统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如今竟一死一废——

“天要亡我何氏,天要亡我何氏啊!”

他痛哭出声,恨得拿拳头直锤桌面。

何庭章这边情绪崩溃,何澜松那头却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死死攥住手中那张被揉皱的信纸,冷声抬眸:“父亲,大哥死得如此凄惨,焉知不是恶有恶报呢?”

他冷冷一笑,在何庭章震惊的眼神中站了起来:“或许我也该去死,如此,父亲或许也能像偏袒大哥那般,偏袒我一些了吧。”

“是,我是与兰馨有旧,可自兰馨进府后,我便再也没有与她私下说过一句话,我虽心痛,但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太过懦弱,自作自受,更知道她早已与我身份两别。父亲,我从没想过要不尊重您。”

似乎是知道父亲已经放弃了自己,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何澜松的语气失望又伤心:“我与她在家中第一次单独见面,是去岁九月,那时您刚被派往巡查江淮漕运。”

“我至今记得,那是一个暴雨夜,兰馨浑身湿透地拍响了我的房门。她满脸无助和绝望地跟我说,大哥喝醉了酒,趁着雨夜进了她的院子,以从前之事逼迫于她,还说若她不从,便要将过去一切都抖出来,与她玉石俱焚。”

何澜松说到这,恨得牙关紧咬,好半天才接着道:“我知道您有多看重家中名声,若此事暴露,无论如何,兰馨必定难逃一死,于是我吩咐人在外面买了副避子药给她紧急服下,又叫她不要露出任何异样,在您巡查的这段日子里多往夫人的院子去服侍,这样一来,大哥应当寻不到机会再对她造次。”

“不曾想,那一晚竟还是让她意外有了身孕。我劝兰馨将胎打掉,可她却说常在梦中听见孩子呼唤自己,似与自己有缘。纠结了一段时日,她还是决定留下孩子。”

“兰馨说,作恶的是他,而不是她的孩子,于是我想方设法凑了金子,买通从前留香阁相熟的大夫为她遮掩,我原以为此事万全,不曾想,还是出了后面那件事——”

何澜松回忆起那晚,仍然满面痛苦。

“自兰馨出事后,我便买通了大哥院中的小厮,那日傍晚,天色黑得比从前都早,乌云沉沉,似乎马上就要有暴雨落下,小厮忽地来报,说大哥欲趁您夜间赴宴,再次前往兰馨的院子。我实在担心,于是亲去兰馨院中叮嘱,叫她今晚去寻夫人,不要待在院中。”

“谁料,我自兰馨院中出来时,正好撞见前来的大哥。”

“我想方设法将他拖在原地,大哥虽神色不耐,却不好将我赶走。我拖到暴雨倾盆而至,便请大哥去我院中更衣。我以为如此应是完全了,没曾想,兰馨竟还是落了胎。”

“后面便是大哥病倒,婴灵作祟,我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数次想将大哥的事和盘托出,可我知道,您是不会相信的!您只会觉得是兰馨勾引了大哥。兰馨也叫我不要再提此事,她说,若大哥被牵扯出来,我也没法逃掉,她为了保护我,宁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何澜松想到此处,眼泪又是哗哗流下:“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去害大哥,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和兰馨的事,我何必去害他?!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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