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茗冉接受了义眼手术。
原来，躺在手术台上，听见机器震动，还有医生在旁边闲聊，是这样的感觉？
冷风嗖嗖，有一点慌张。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义眼安装完成。
世界变成灰白色的，图像不甚清晰，不过也足够用了。
回到病房，乔茗冉第一时间跑去厕所照镜子。
黑漆漆的屏幕，显示出黑白画面。
与其说是义眼，倒不如说是眼镜。
像滑雪镜一样，遮挡住大半张脸。
要一直戴着它，倒是挺赛博的。
麻药劲还没过，也不觉得疼。
不知道一会儿怎么样？需不需要找医生要冰袋来敷？
到处摸摸，好像是摸到了什么按钮，一按下去，左上角出现了REC字样。怎么，这玩意儿还能录像啊？
“看得清楚吗？”
突然，那个声音出现了。
烈昂靠在洗手间门口，双臂环胸。
“一把年纪还装酷，恶心死了……”乔茗冉忍不住吐槽。
男人把手放下，又似无处安放，到处摸了摸才插进口袋。
她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可他还是微微笑了：“不叫我老金毛了？”
“今天不叫了。”乔茗冉梗起脖子，“别以为给我点甜头，我就会替你卖命！”
突然，烈昂关门，朝她走过来。乔茗冉赶忙后退，被浴缸绊了一跤，一屁股摔了进去，痛得哀嚎。一想要哭，眼睛就开始疼了，什么也看不清了。
看到她吃瘪，烈昂又在暗爽。
他冲女人伸出手，想拉她起来，乔茗冉却拒绝了：“别碰我！我自己能行！”
烈昂不爽了，他就站在那儿，看她挣扎着往起爬。
“我女儿以前也和你一样。”男人的脸色沉下来，“摔了跤，从来不让我扶。老是喜欢逞能！”
“那她现在呢？”乔茗冉随口问。
“她死了。”烈昂冷冷说。
情绪冷漠，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乔茗冉愣住了，她吞了吞喉咙，试探着问：“不会是你杀的吧？”
“是被穹顶的人害死的。还有我老婆，她们去健康中心看急诊……”烈昂哽住了，他眨眨眼，又笑了笑，“她要是活下来，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不会吧，你不是才四十五吗？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女儿？”
乔茗冉才不信他呢！威逼不行，又开始编故事了！
可烈昂说：“你不是才十八岁吗？”
乔茗冉被逗笑了。该死。
笑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好。女人板起脸，又鼓起嘴巴。
“怎么了？想起来了？觉得我应该是敌人吗？”烈昂一眼看穿了她。
“才不是呢！”乔茗冉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老爸应该很爱你吧？看不得你受委屈。”
“那当然了！要是不爱我，也不会被你威胁了呀。”
“总感觉，有点羡慕呢。”烈昂笑着看她，“我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父爱。所以我发誓，等我有了小孩儿，我就把我最好的都留给他们。结果女儿死了，只剩下个儿子，成天吃喝玩儿乐，不学无术，也没法指望他。”
“呃……“乔茗冉接不上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烈昂突然开始吐槽。为什么要和她说他家里的事。
“那你就再生几个呗。”乔茗冉随口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烈昂不说话了，他靠在墙边，一直看她，看得她浑身发毛。
“喂，你不要看我啊！你不会是想和我……咦……”乔茗冉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瑟缩后退，差点又摔进浴缸。
烈昂又嘲笑她。
“刚做完手术，要过几天才可以洗澡！”男人说完，开门走了。
乔茗冉重新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这就是财团的技术？
也不怎么高级嘛——就为了能重新看到世界？
活下来，还要忍受这种人的调戏？
玛德，总感觉吃亏了呀！！！
……
走出病房，烈昂脚下生风。
对待属下的态度都变温和了。
“烈总！”
“嗯，忙吧。”他一路笑着。
护士姐姐的视线一直追着，直到金色的头发消失在走廊，才缓缓开口：“烈总他……没出什么事儿吧？躁郁症加重了？”
胖医生冷冷说：“恋爱了呗。”
“哦。”护士姐姐应了一声，又惊呼一声，“啊？”
“啊什么？”胖医生哼了一声，“差点把我的眼睛赔给人家！”
“赔给谁，赔给谁？”护士姐姐拉扯胖医生的袖子，“快说呀！我不和别人说！”
“就那谁呗。”胖医生动动下巴，指向乔茗冉的病房。
护士姐姐会意点头，意外地皱了眉。
她掩着嘴说：“不至于吧，总不至于和个残疾人……”
“什么残疾人？”突然，乔茗冉出现在面前，吓了他们一跳。
“太太！不是，小姐！”胖医生口不择言，他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又赶紧四处张望，生怕烈昂突然折返。
“电话借我用一下呗。”乔茗冉伸出手。
“护士台有座机，随便打。”护士姐姐指了指远处。
乔茗冉道了谢，扶着义眼，四处张望，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头晕晕的。
“烈总都单了多少年了，还能为个残疾人破戒啊？”
“单身又不一定没女人！”胖医生翻起眼皮，“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天真！像烈总那种人，阴晴不定。今天喜欢你，明天就喜欢别人。今天当你是心肝宝贝，明天就弃如敝履。就像他前一秒叫我滚出去，下一秒又喊我回去。鬼知道他什么心思。”
“你是有哪里不满意吗？”突然，身后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胖医生的心跳漏了一拍。护士姐姐回过头来，赶紧喊人：“烈总……”
“烈总……”胖医生腿一软，差点跪下。
想过他会折返，没想到是绕着楼转了一圈！
“这是义眼的说明书，您要不要拿去研究一下？”胖医生呈上单子，赶紧转移话题。
“手术方面，你们是专业的，听你们的。我就不必看了。”男人依旧笑着，他拍了拍胖医生的肩膀，走向护士台的方向，可还未走远，又回过头来，笑中带狠，“以后，要是让我听见谁说乔小姐的坏话，就割掉舌头！”
胖医生赶紧闭上嘴巴，护士姐姐也闭上了。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再多嘴了。
烈昂到护士台的时候，乔茗冉刚好挂掉电话。他笑着问她：“怎么来护士台打电话啊？不是有手机吗？还怕我监听啊？”
“没有啊。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呢。”拙劣的谎言，她随口说的。
烈昂也没有深究，他拉着女人的手，往外走：“我们出去吃吧。”
“刚做过手术，不能吃发物。”乔茗冉想婉拒。
“那就吃点清淡的。”烈昂还坚持。
“我……”乔茗冉还想找借口。
烈昂回过头，拆穿她：“怎么，你不想和我吃？”
“嗯。”乔茗冉点点头，“你不是都知道吗？还缠着我干嘛？”
“因为我想跟你吃！”烈昂又笑了。他蹲下去，将乔茗冉拦腰抱起，举重若轻。
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疯，乔茗冉觉得丢脸。她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干嘛呀，你有病吧？！老金毛！！！”
烈昂不为所动，像没听见一样。
按理说，住院是不可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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