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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逢琢玉郎

小说:

正是江南梅熟时

作者:

梅尼耶大福

分类:

穿越架空

沈凤曦回到上值室将将换好便衣,一拉开门便瞧见一人立在廊下,清晨的日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满身清辉。

见对面房间有动静,原本淡漠的神情有些许生动,沈凤曦感受到李暻遥遥朝自己望来,一瞬觉着心跳过速,她猛得转身又关上门。

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没来由的情绪扰着少女,她不敢再细究,深吸一口气,索性再拉开门快步朝他走去。

“走吧,不是爹爹托你送我回去吗?”

沈凤曦唇角强弯出一个弧度,一侧的酒窝隐约地嵌在脸颊上。

仰面娇憨的笑容令李暻为之一怔,男人后退了半步,眼神从沈凤曦身上挪开,不自然地从袖袋中掏出折扇撑开,这才松了眉梢再次瞧向她,语气悠悠。

“本官稍后还有些公务要办,就不送你了…”

沈凤曦:“…”

“记得替我向沈伯伯问好!”

沈凤曦不耐地捂着耳朵小跑离开,心里早已骂了“冰块脸”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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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沈凤曦便嚷着要见沈老财。

“爹爹,大理寺院是您的休憩小筑吗?不要动不动就往那跑,给人瞧见了,说您于情有私,这可有损咱家声誉…”

“青蚨儿,这话从何说起,爹爹我虽看上了李暻,可公私区分,老夫心中自是有数的。”

沈榆听见自家闺女明显带着情绪的抱怨,丢下账本急匆匆地往一粟居跑,一边扯着小碎步一边着急地解释。

生怕沈凤曦又惹着李暻不高兴了。

“你与李大人吵架了?”

沈凤曦正准备躺贵妃椅上小憩,就被沈财主的莫名问话给惊着了。

“是啊,他抹了您的面子,没送你女儿回来,这回您心里该有数了吧?”

沈老财听了女儿的回答,心理咯噔一下,狂跳不停,肥硕的胖手捋着胸口,又搬了圆凳坐回沈凤曦身边心疼地问道。

“不是昨夜一同办案还好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昨晚还好好的?”

“那昨晚就吵了啊?”

沈凤曦闻言,心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遂翻过身不想再理会她爹爹的“温馨问候”。

“总之,爹爹您以后还是少去大理寺。”

“嗯,晓得的。爹爹我多懂人情世故!何况李大人也承诺会经常来家做客…”

沈老财越说越得意起来,傲骄地昂了粗壮的脖颈,一边摸着八字胡,一边眯着绿豆小眼。

“就比如昨夜你差人送了话,李大人贴心地朝我又递了一遍话,还承诺今早要送你回来…”

“打住!”沈凤曦听到这坐不住了,她猛然起身,一双杏眸难以置信地瞪着。

“所以你爹爹今早没去蹲守大理寺?”

“为何要去,爹爹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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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被李暻戏耍之后,沈凤曦对李暻连着几日都没好脸色,“冰块脸”也是有自知,若有公务也办也是叫着孙归安一同,大理寺院内俩人鲜少碰面。

不过沈凤曦也无瑕在李暻身上花功夫,她还惦记着那个叫“赵菡”的小倌。

趁着李暻又不在大理寺,沈凤曦换了女官制式袖袍,揣了身份腰牌,便打算孤身前往轻吟小班,她决定去见一见赵菡。

轻吟小班坐落在凤里街最繁华的西头,那里尽是达官贵人消遣的富贵窝。

不同于寻常花楼,小班里全是戏曲伶人,招待的大部分为男客。沈凤曦想到这忽觉有些忐忑,早知道就换一身男装再去了,可现下也来不及了,凤里街人头攒动,不知不觉被人推到了轻吟小班的楼下…

“哟~来了位女官人?”

迎面扑来一阵脂粉气,沈凤曦被呛得眯眼干咳了几声。这小班里迎客的也是男人,他们鲛绡笼纱、檀茵倚扇,哑着声儿妩媚地发问。

“嗯,想问你们这儿可有一位叫赵菡的小倌儿?”

沈凤曦稳了稳身形,挺立在门外,一手亮了腰牌,一手推开正欲扑向自己的还是孩童期伶人。

这时从旁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位穿着正常的男人,沈凤曦猜测这人应是领班。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穿着绛紫官服的少女,铜铃眼半眯了几瞬,转而笑着问道,“敢问大人找我们楼里的头牌所为何事?”

沈凤曦听到这男人皮笑肉不笑的问话,自觉得气势上不能输下去,遂清了清嗓子,挺了本是僵住的背脊,负手回应。

“本官办案,启是闲杂人等能过问的?莫要再与我周旋,你且叫来赵菡便是!”

沈凤曦说完,便绕过人群,径自朝二楼踏去,想着头牌应是住在楼上里间?

“大人走错了,赵菡去接客要半个时辰才归,况且他的厢房也不在楼上…”

沈凤曦尴尬地停在楼梯间,后在一位小厮的引导下去了一楼朝东最大的雅间。

谢绝了前来暂时“招待”的小倌,沈凤曦跪坐在条案前有些无趣地四处张望。

此房甚大,四周挂着锦绣山水壁障后还能容纳二十人歌舞的前厅,自己坐在背靠门的西一侧,纱幔低垂,炽碎的光芒投过金丝篾筛进屋内,与那香案上的兽首博山炉内吐出的烟雾互相缠绕跳动,令人深陷其中,不觉沉迷。

沈凤曦等得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屋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没有发出声响,仿若是赤脚直接踩在猩红的绒毯上。

“令女官人久等了,奴是该罚…”

那声音散漫,语调微扬,嗓音低低缠上来,撩拨得沈凤曦困意全无,不知不觉耳尖发烫发麻。

还未等沈凤曦反应,男人直直地坐在了少女身旁,甜腻的桃花香霸气地钻入口鼻,如此熟悉的香味…

沈凤曦在李暻身上也闻到过!

少女恍然,杏眸愣神之时,微张的檀口又被来人塞了一块软糯的白糖糕。

“咳咳…”少女被噎得直找水喝,这时又有人及时递来一小盅。

刚猛灌一口,还没下咽,那辛辣的酒水一过喉,便被沈凤曦不适全吐出来了。

这一室好不狼狈!

“哈哈,没想到女官人竟没有丁点儿酒量,仅一杯梅子清酒而已,倒点滴下不了肚。”

沈凤曦没料到竟然被一伶人戏耍,不免有些愠怒,她肃了面靥,低头整理了绛紫官袍,缓了几多功夫,这才抬眼,打算正眼瞧一瞧,赵菡。

那是一张精雕玉琢的脸,面部轮廓干净完美,他斜靠在条几上,宽大的袖袍随意地罩在身上,腹内清晰的纹理肌肉若隐若现。

男人仿佛早已习惯别人对自己面容的惊讶与欣赏,他侧首支颐,桃花眼懒散地撩起,那似笑非笑的唇与鼻尖的小痣更是看得人灼眼迫人。

沈凤曦直坦坦盯着他,瞧了许久,直到赵菡故意凑近,与她鼻尖相抵,这才令少女猛然吓得回神。

她摆起女官的架势,扶了扶头上的金翟簪,没好气地问道。

“你就是赵菡?”

“正是奴。”赵菡边说又边往沈凤曦的身边靠了几分,那桃花眼无论何时都在款款深情地瞧她。

沈凤曦被这“没分寸感”的小倌儿撩拨地有些招架不住,她连忙又与他挪出几分距离,努力保持着克制与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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