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吱呀一声推开,外面的晨光立刻铺满了整间屋子。
慧娘和晚娘同时转头。
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奚春和就站在门口,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因为逆着光,屋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看清奚春和面上的神色,只能看见那支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着颤。
慧娘放下石臼,立马起身去迎奚春和,却被她身上扑过来的药味冲了一跟头,慧娘的脚步顿了顿,那浓稠的药味似乎钻进她的鼻腔,苦意顺着喉咙往下爬到她的胸腔。
她有些害怕,一个人,真的能喝那么多苦涩的药吗?
这些药堆砌起她的活气,可是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慧娘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日日夜夜都在为奚春和熬煮汤药,以至于她现在都能隐隐分辨那药味中几种药材看。
当归,川穹,黄芪……
“嗬。”直到一声嗤笑将慧娘的思绪拉回。
她身后榻上的晚娘幽幽开口:“二小姐还是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吧,韶华若锦的年纪,病死了还挺可惜的。”
慧娘听过正要冲上去,却被奚春和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借着力道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晚娘手脚上的锁链。
晚娘见她径直向自己走过来,她本来冷笑着,却在看清奚春和眼里的神色时,骤然心惊。她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缩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奚春和的匕首已经出鞘。
她想要翻身逃跑,慧娘却已经看穿她的意图,先她一步按下墙上的机关,锁紧她的链子顷刻间收短,她被收紧的力道扯着,几乎是撞到了奚春和的刀下。
刀尖堪堪悬在她的脖颈上,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屏息凝神——刀尖更近了些,已经划破她的皮肤。晚娘能感觉到奚春和的手在颤抖,刀尖因为持着它的主人颤抖的幅度也在颤动,搅着晚娘脖子上的那片肌肤。
晚娘不敢低头,也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她怕死,却又不甘于败于奚春和这样的病秧子手下,所以嘴上一直刻薄奚春和。
无间灯成员隐秘,麒麟司能抓住章回和她,在得到所有他们想要了解的信息前,是不会轻易杀了他们的。奚春和聪慧,能一看看出晚娘和章回的关系,而在她心中,章回无用,就可以杀之。晚娘却还需要留着,她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
今日,是奚春和第一次,向她展露杀意。
晚娘一直都知道奚春和还需要自己,所以一直有恃无恐。只是不知昨晚她经历了什么,竟然让她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线索,拖着病躯也要来这里杀了晚娘。
“奚春和,你疯了?”晚娘看着奚春和,刀刃的寒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恨意在那双眼睛里跳成了鬼魅的影子。
而她,就像依靠着这浓烈的恨意才能站在这里。
“我,问,你……”奚春和盯着晚娘,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一个个字都像是淬了恨,太寒太尖锐。
“无间灯和北越是什么关系?”奚春和将刀尖抵得更近一点,晚娘发出痛苦的呻吟,奚春和没有理会。
“哈,你问错了,奚春和。”晚娘也盯着奚春和的眼睛,她想到现在奚春和在为什么痛苦就心中畅快。
有什么,比被自己人背叛更痛苦的事情呢?
“你该问,这京都有谁能布这么大一盘局,甚至不惜引狼入室?”晚娘的声音因为痛意带着一丝颤抖,但是话语里的癫狂,却还是如藤蔓一般,缠绕上了奚春和握着匕首的手。
奚春和收了匕首,站起身,闭了闭眼。
昨晚,她和夏槐序、奚清和回了听风卫。因为上次奚春和晕倒,听风卫处理公务的所厅最里间,备了驱寒之物和应急药品。
他们三人去到听风卫,刚坐下喝了一盏热茶,就听见窗扉微动。
还没凝神,一道玄色身影已经掠窗而入。他落地时衣袍翻飞,腰间的两柄短剑相碰,将烛火惊扰一瞬。
烛火跃动间,他已经上前来:“大人,已经探查清了暗牢周围的人。”
原来刚才奚清和把奚文定派出去打探暗牢周围的情况——在这个关头,能在暗牢周围徘徊打探的人,只能是皇后的人了。
正好,趁这个时机,摸清麒麟司里皇后安插的部分人。
奚文定从袖中摸出对折着的纸条,交给奚清和:“这几个有去年来的,也有上个月才来的,应该都是皇后的人。”
奚清和接过,扫了一眼,没有避讳奚春和和夏槐序,他接着问奚文定:“今晚纵火的人抓到了吗?”
奚文定看了奚春和一眼,乖巧地说:“抓到了,既然大人吩咐,那属下就派人去捉拿了。”
他取了腰间的短剑,两柄利刃想接,碰撞出一星火花。奚文定出门前又听见奚清和说:“负隅顽抗之辈,就地正法。”
夏槐序看了奚清和一眼,见他神态自若,有些摸不着头脑——奚文定要去抓的那些人里,难道就不会有皇帝的人吗?
夏槐序想到这里,再看看奚春和,她也在看着奚清和沉思。
奚清和一直听命于皇室,众所周知,他在进入鉴影卫时就已经和长公主划清界限,而现在又严密防范着皇后的人。
说他完全听命于皇帝,可是他知道嘉宝帝的病情有古怪,也没有着急去为嘉宝帝清君侧。
今晚还帮夏槐序遮掩,奚清和的界限实在太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这里间点了熏笼,刚才进来时李陵游又给奚春和披了厚重的大氅,这会儿,奚春和的手脚才渐渐暖和起来。
外面突然响起走动的声音,间或掺着几声悲泣。
奚春和立马起身向外走,就看到正厅里用几只木凳和板子支起了一张铺板,那名风卫将徐三郎小心地放在铺板上。
李陵游红了眼眶,上前捞起徐三郎垂下来的手,他是医者,看到徐三郎尸体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顷刻毙命,没有挣扎,没有太痛苦。
他攥紧了那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陵游指尖掠过手腕,皮肉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奚清和和夏槐序也相继走出,夏槐序虽说是浑不怕的性子,但是也是第一次在如此沉重悲泣的环境里看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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