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面色平静,没有回答燕别山的话。
燕别山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继续道:“暄风大人如此沉默,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思?”
奚春和依旧不语,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燕别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开口道:“不过这世间之事,本就复杂难辨,谁又能说得清对错呢。”
奚春和眼里闪过一丝考量,说出的话带着几分试探:“第一次见燕大人,也没惊觉你是这样一个,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人。”
奚春和说完果然看见燕别山脸上那假面一样的表情碎开,连他嘴角那抹被牵扯起来的笑意都僵住。
“燕大人不在千面卫来这暗牢做什么?”后面赶过来的奚清和还没到奚春和面前,就开始朗声问道。
燕别山将放在奚春和面上的目光移开,又笑起来和上前的奚清和见了礼:“奚大人这么晚也还在鉴影卫,果真像旁人称赞的那样兢兢业业、夙兴夜寐。”
奚清和扫了一眼暗牢,浓烟已经有散去的趋势,想来火情已经控制住。站在奚春和和夏槐序旁边的影卫战战兢兢,看到奚清和扫了一眼自己,本来已经沉稳的心跳又骤然加速,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谁不知道奚清和在麒麟司的雷霆手段,他为人不苟言笑,而且果决狠辣,对于办事不利的人,惩罚也相当重。因此他在麒麟司的威望很快立起来,在他担任鉴影卫指挥使这几年,他手底下的人还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然而他今天只是轻轻扫了自己一眼,居然没有立刻让自己去领罚,那名影卫咽了口唾沫,这种七上八下的感受也不好过啊!
奚清和像是会读心一样,对他问道:“聂伯到了没?”
影卫那口提着得气终于松了,他恭敬抱拳:“聂伯住在城南,离这里甚远。发现尸体的第一瞬间我就派人去请他前来,想来还要一刻钟才能到这里。”
奚清和点点头,看了奚春和和夏槐序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先把尸体抬到验尸房,我们去那里。”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直负手站在惜春和面前的燕别山,看他一直将目光放在奚春和面上,眉头蹙了蹙:“燕大人呢?还要跟上去看热闹吗?”
燕别山听到奚清和含着警告的声音,挑了挑眉:“去啊,正好长夜孤寂,有你们作陪,我也能少些忧愁。”
奚春和听到身旁的夏槐序小声嘀咕了一句:“脸皮真厚。”
“哎,郡主,我虽头脑混沌,但是听力还是不错的。”燕别山无奈地耸耸肩。
奚春和拍了拍夏槐序的手,看向奚清和,轻声说:“走吧。”
验尸房在暗牢的东南方向,那里常年阴冷,在夜色下竟然比暗牢还要阴冷几分。奚春和到了这里,肋下的位置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是还是强忍着,不露声色地走了进去。
最里面的那张验尸床上躺着的一具身量纤细的女尸,面容被毁,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面貌。
奚清和上前,站在验尸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一只耳朵的耳垂还完好,可以看出有耳洞。
大夏朝女子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因此很少有女子崇尚伤耳目的行为。但是奚清和曾经观察过,晚娘是有耳洞的。
燕别山站在远处,没有聒噪,只是放空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奚清和不经意地摸了摸那具尸体的脊骨,凝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舒缓。奚春和进了屋子就出了一身冷汗,她一直看着哥哥,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和那极短间的神色变换。
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惊觉,她手指攥紧了衣料,柔软的丝绸被她攥得起了深深的褶皱,仿佛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你有寒疾?”燕别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奚春和才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燕别山不知道何时到了她身边,俯身看着她。
“得罪了。”燕别山说完就捞起奚春和手,隔着衣袖搭上奚春和的脉搏。少顷他眉头一皱,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你这副身体,明明······”
奚春和还未将手甩开,快步上前的奚清和以及站在她旁边的夏槐序已经手疾眼快地一人一边将燕别山和奚春和拉开。
燕别山有些恍惚,被奚清和那样对待,也没抱怨,只是愣怔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翻找系在腰间的华贵腰包,从里面取出一方青瓷小盒,递给奚清和。
“虽不是寒症,但是这是人参养容丸,可以温补气血。”
奚清和没接,他就将药抛给夏槐序:“收下吧,没有毒。”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门,他这一次步履轻盈脊背挺直,举止端严,褪去了刚才的轻浮,多了点清贵风华。
第一次见燕别山,他虽困倦疲顿,可也能看出他身上世家子弟的矜贵。今日竟然放下这些身段和奚春和在这里迂回周旋,想来也只是一个被顶头上司强留下来探听情况的苦闷差役。
燕别山自然听命于皇后。
那么今晚,如果夏槐序没有抢先一步,那么躺在这里的会不会就是真的晚娘。
奚春和拿过药盒,掀了一角面具,将药丸咽下。她看到夏槐序和奚清和眼里如出一辙的担忧,摆摆手说道:“无妨,这里太阴寒,奚大人看过了我们便离开吧。”
夏槐序见奚春和服了药,身形稍缓,却仍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事吗?这药……”
奚春和轻轻一笑,安抚道:“燕别山虽行事古怪,但这药倒不像是假的。况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并无大碍。”
奚清和见状,也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早些离开这阴寒之地。”
三人便匆匆离开了那间屋子。
西市的一处暗巷。
夜色凉如水,夏侯雪芥和苏锦堂来到信纸上的地点,果然在那里发现了徐三郎。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那血蜿蜒曲折在他的身下汇聚。
夏侯雪芥看见那伤口,只一眼,浑身的血液便骤然冻住,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这死状、伤口都和他前世断气前分毫不差。明明死的是旁人,他却彷佛再一次经历了那一瞬间濒死的剧痛。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看见徐三郎的指头下,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那箭头斜斜地指向徐三郎右前方的商铺。
苏锦堂脱下外袍,盖在徐三郎的身上。他抬头看向夏侯雪芥,眼里带着询问,是走还是留。
夏侯雪芥看着那间商铺,他蹲下身,将徐三郎的尸身扶起,苏锦堂会意,他吹了几声隐秘口哨,随即便隐入夜色里。
不一会儿,从夏侯雪芥头顶的砖瓦上跃下一人,他看见徐三郎的尸体,惊了一瞬。
听风卫内的众人通常也用面具示人,他们的身份信息只有听风卫的正副指挥使知晓。特别是分散各处的风卫,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同僚是谁。
那名风卫虽不知眼前的尸体是谁,但是跌落在他旁边染血的面具已经昭示他的身份。那名风卫蹲下身,有些哽咽:“大人将他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带回听风卫。”
夏侯雪芥点点头,小心地将徐三郎移到那名风卫的手上。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夏侯雪芥立刻起身,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他身手矫健地跃上矮墙,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那间商铺不远处的巷子里,就见苏锦堂正在和一个蒙面黑衣人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