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执意要跟上:“小姐,我为你套马。”
奚春和看了看自己一直颤抖的双手,没有再叫阿若回去。
两人前脚刚走,夏槐序就追到了后门处,她看到那架青帷小车已经转过奚府的尽头,她快跑上去,足尖一点,上了马车。
奚春和看着夏槐序,她来得匆忙,钗环都未戴,只用一跟同色发带系了青丝。
“奚春和,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槐序看着奚春和虚弱的脸色,她的双手搁在膝上,还微微发着颤。
奚春和抿了抿嘴。
“昨晚,夏侯雪芥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不好好养病,又要去做什么?”
夏槐序伸手拉过奚春和的手,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
一时谁也没说话,只余外面渐次响起的商铺开门和小贩开张的声音。
“我梦到,晚娘死了,我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奚春和轻声说。
夏槐序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奚春和太在乎南州之乱的真相,晚娘身上的秘密太多,奚春和必须要尽快从她身上撬出自己想要的,才能避免夜长梦多。
“春和,你对她太仁慈了。”
夏槐序看着奚春和的眼睛,说出的话无比认真。
“你得让她知道,你拿起刀,就会杀她。你得让这把刀饮血,而不是挂在腰间做警示敌人的装饰。”
夏槐序握住奚春和的手腕,带着她将匕首拔出来,利刃的寒光闪过奚春和和夏槐序的眉眼。
“匕首没入脊背半寸,让她失了那身武艺,成了半死不活的残废,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夏槐序拉着奚春和的手,量过匕首半寸的长度。
奚春和盯着眼前的匕首,它刚从晚娘的脖子上下来,还带着血迹。
而晚娘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威胁,此刻刚松一口气,看着夏槐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以为她因为自己的话大受刺激,本想幸灾乐祸。
下一秒,锥心的痛楚却比她内心的快意先来。
奚春和松开匕首,看着留在外面的寸余,说出的话冰冷无情:“刚好半寸。”
站在她们身后的慧娘被自家小姐的动作惊住,愣怔了一下才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刀尖刺穿晚娘身上的锦袍,穿透皮层,陷入肌肉,刚好半寸。血慢慢溢出,染红了衣袍,接着染红她身下的锦被。
“跟了一路,进来吧。”
奚春和看着晚娘痛苦的神色,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门扉被推开,走进来两人。
夏侯雪芥和夏槐序走到奚春和面前,前者捧起她的手,小心地拿出帕子擦着她手上的血迹。
晚娘早已痛得神思不属,恍然间看见夏侯雪芥,眼里的惊惶都要凝成实体。
他不是早就死在自己的刀下了吗?
为什么还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失手了?
或者这里已经是阴间,她已经死了?
直到刚才进来的夏槐序上前提起她。夏槐序的声音刺穿她的耳膜,让她在混沌里抓住一丝清明。
夏侯雪芥把奚春和手上的血迹尽数擦干净后,才看向榻上的晚娘,她已经奄奄一息,闭着眼,神色极为痛苦。
奚春和极为敏锐地看到了夏侯雪芥看清那张脸时空白了一瞬的脸色,随后待他看清晚娘的身形时,眼里闪过的疑惑。
奚春和心里的推断落定。
“雪芥兄,既然跟来了,那就处理一下吧。”夏槐序的声音打断了夏侯雪芥的沉思。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奚春和,表示出疑惑的样子。
奚春和一顿,一时有些无奈,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继续演。
“她是刺杀薛彧的犯人。”
夏侯雪芥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之情,片刻后又压下去,看着奚春和点了点头。
夏侯雪芥蹲下身查看晚娘的伤情,他边查看边说:“不会死。”
恰好慧娘取了一碟子药进屋,又匆忙去将刚烧好的热水提进来。
折腾到天完全亮了,夏侯雪芥刚缝合好伤口,撒了药贴了纱布。
夏侯雪芥站起身,走到铜盆前将手洗净。奚春和站在他身旁,给他递了一块香膏。
夏侯雪芥接过香膏,轻轻涂抹在手上,顺手将香膏塞进自己的怀里。他转头看向奚春和,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确认接下来是否还有其他安排。
奚春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他并无他事。
“雪芥兄,春和,来吃饭。”
外面响起夏槐序的声音。
奚春和和夏侯雪芥齐齐转头,就见夏槐序端着一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馒头,路过门口时喊了他们一嗓子。
两人进了饭厅,桌上已经摆了清粥、烙饼、小菜两碟,以及夏槐序刚端来的宣软蓬松的大馒头。
慧娘则刚刚取下围裙,要上前扶奚春和落座。
几人都坐定,开始吃早饭。
“要在这里等晚娘醒过来吗?”夏槐序问道。
奚春和点了点头。
夏侯雪芥说晚娘傍晚会醒,果然昏黄的天色笼罩这间院子时,晚娘就醒过来了。
慧娘喂了她汤药,晚娘看着站在榻前的奚春和,眼皮抖动了一下,顺从地将药喝下。待整碗药见底,慧娘收了药碗,退出屋子。
奚春和往后一步,坐在夏侯雪芥准备好的椅子上。
晚娘一眼不落地盯着奚春和,看她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椅子上,内心有些发怵。
“疼不疼?”奚春和问出的话,让晚娘一愣。待她看清奚春和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
晚娘不答。
“背后的伤一时好不了。”奚春和继续说。
晚娘连皱眉头的力气都不敢用,害怕牵扯背后的伤口,她就看着奚春和在那里一句一句地问她。
莫名其妙。
“伤在后背,你每次拉伸后背的肌肉都会扯裂伤口。”
“骨头错位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现在为了缓解骨骼的疼痛,会下意识地收缩肌肉。你背上的伤有愈合的可能吗?”
奚春和语气平静,吐出的话却让晚娘如坠冰窟。
她趴伏在榻上,背上的伤口和泛酸的骨骼,都在提醒她,奚春和说的都是真的。
晚娘看着奚春和,嘴唇轻启,说出的话有些嘶哑:“你问,我答。”
她知道奚春和听得懂,果然奚春和浅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晚娘。
晚娘这一次顺从地任由她看着,没有不甘神色,没有刻薄言语。
许久,外面的天色都要黑下去,晚娘已经昏昏欲睡。
奚春和才开口。
“你到底是无间灯里的谁?”
晚娘早已没了选择,只能如实说,吐出的那两个字还带着颤抖:“镇火。”
奚春和心想,果然如此。
无间灯敢接刺杀太子的委托,这个任务落在三大掌使之首才算合理。
城南的三进宅子里人去楼空,奚春和想,后日西北来的飞鸽也该到了。
一定也是同样的结果。
晚娘给的据点是真的,可是无间灯掌使之首失踪,他们警觉后早就逃之夭夭。
“刺杀太子的任务是谁给你的。”
“掌灯人。”
奚春和又问:“掌灯人是谁?”
晚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奚春和等着晚娘回答,看晚娘盯着面前的锦被,似乎陷入了回忆,只是眼里是恐惧。
根据晚娘从前的说法,这个掌灯人应该才是收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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